按照阮灵溪想出来的法子,让村民们假托外村的名义去卖茧,村里的危机总算暂时缓过来了。
可也正是因为此事,村里人对阮灵溪原本的不满更重,竟到了几乎容不下她的地步。
阮灵溪很少出门,对此一无所知。
她正想着,陆怀仁若是铁了心要跟她作对,这次能靠着假借外村名义卖茧躲过去,下次未必还能够如此了。
所以,阮灵溪想自己学烘茧缫丝之法,等技术熟练了,再教给村里人,如此一来,大家便不必急着低价抛售生茧,织成丝绸再卖,价钱也能高出许多。
想及此,阮灵溪便去了云婶家。
除去留种的茧之外,她还多留了些生茧用作缫丝,只是这些生茧若是不及时烘干,短短数日,蚕蛹便会化蛾破茧,到那时,即便缫丝,也是断丝了。
而村里向来只有云婶会烘茧。
阮灵溪已经连着多日不曾来云婶家,刚一进院子,就发现屋檐下的鸽子笼不见了踪影。
不用细想,她也知道,这鸽子定是又忙着替他们跑那神秘差事了。
她现在院中,听得屋中传来几声说笑声,房门微闭,看不清具体是何人,但也不难猜出,应该是村里其他妇人聚在这里闲话。
阮灵溪正有意将缫丝想法说与大家听,便径直走到门前。
正欲敲门时,忽听到里面有人提起她的名字。
阮灵溪下意识停下动作,站在门口,将接下来的谈话悉数听了去。
“最近村里因为卖茧闹出的糟心事,可都是灵溪那丫头惹出来的,再由着她这样下去,咱们全村都得跟着遭殃,日子可怎么过。”
话音刚落,另一个妇人紧跟着接话,“可不是吗,一个单身女子,成天抛头露面,最容易招惹是非,依我看,灵溪年纪也不小了,早过了该成亲的年纪,她自己不上心,不如咱们来帮她寻个稳妥人家,赶紧嫁出去算了。”
跟着几声附和后,有人说:“哎云婶,她不是喜欢住在你家的那个石凌吗,不如就撮合他俩,凑成一对算了。”
云婶一直没搭话,此刻被提及,才慢吞吞道:“成不成亲的,还是得看灵溪自己,咱们旁人还是少操心为好。”
有人提反对意见,“石凌万万不行,要嫁就得让她嫁去外地,并且越远越好,你瞧瞧她那模样,生得过于标致了,只怕成亲后还是祸事不断,到时又要闹得鸡犬不宁,只有她离了咱们村子,咱们这儿才能彻底消停,不会再被这些事拖累。”
还有人说:“邹大嫂,你家夫君是磨刀匠,走村串户的,认识的人多,有没有合适的,赶紧给灵溪说说煤,把这事尽早定下来。”
……
屋里的话一句接着一句,每个字都宛如一道利刃,朝着她的胸口猛地扎去。
大家的想法,想来也是村中其他人的想法,阮灵溪已然听得明白,只是没想到,原来平日里那些笑语相待,看似亲切的村民,其实背地里早就盼着她快点离开。
阮灵溪站在门口,呆呆出神许久,只觉得心里说不出的酸涩,遍身委屈与疲惫。
都想让她走,可是,天下茫茫之大,她又能去哪里呢?
她终究是没再有勇气敲门,带着一身黯然,悄悄地走了。
赵文奂开门出来,刚好看见阮灵溪从院里离开的背影。
他本想叫住她,却发觉那身影与以往不同,似乎有说不尽的落寞,这让他心里不由得起了怜惜之情。
蹙着眉看着她走远,他还是是情不自禁地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