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晴天,太阳暖而不烈,阳光落在他身上,半是温柔,半是深沉。
“你很聪明。”阮灵溪淡淡地说。
赵文奂满意地点头,继续铺茧。
铺到最后,他的动作慢下来,拿起一枚茧,放在手中细细端详着,“你说,这些蚕忙活多日,结了茧,是不是就只为你一笑?”
阮灵溪微怔片刻,才扬起嘴角笑了,半晌,她说:“它们这一生都是为了活而忙,可是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赵文奂放下茧,深深地注视她,“活着本身就是意义。”
“活着本身就是意义……”阮灵溪茫然重复,抬眼时猝不及防地撞进他满含深情的目光里。
她的心头猛地一颤,慌忙移开视线,抱起竹筐,径自回了西屋。
赵文奂跟着进来,陪她一同摘茧。
屋内静了片刻,忽然听到赵文奂说:“灵溪,快帮我看看,眼睛疼得厉害。”
阮灵溪转过头,见他正用手揉着眼睛,急忙制止,“不要碰,”她放下手里的茧,将他覆在眼睛上的手拿开,这才发现,他的左眼睛已经有些泛红。
她找来干净帕子,踮起脚,轻轻帮他擦拭眼角,“碰过茧的手千万不能再碰眼睛,茧上有许多浮绒,最容易迷眼。”
赵文奂听后却笑了,前几日摘茧时,他便已经从云婶那收到过这个叮嘱,此刻,他也不过是假意揉红了眼,借此希望她别一直沉在心事里而已。
“你还笑,眼睛会红半天的。”
赵文奂下意识抬手,轻轻握住阮灵溪的手,这个情不自禁的触碰,竟让他自己都有些愕然。
阮灵溪怔怔地望向握住自己手的那只手,然仅片刻,那只手便猛地松开。
赵文奂用力眨了下眼睛,轻松地笑着,“好了。”
阮灵溪却心中突突乱撞如擂鼓,她转过身,继续去摘茧,可动作全无之前的轻快。
不知何时开始,她开始担心一件事,这件事是有关石凌的,她常常想着,若是石凌走了,会怎么样?
她知道,答案无非两种,留下与离开。
前者让她欣喜,可她又知希望渺小,后者,她心里竟莫名恐惧与失落。
“石凌,”阮灵溪终于鼓足勇气,“你还会走吗?”
“走?”赵文奂手中动作没停,转过头看她,却只看见她看似认真摘茧的侧脸,于是说,“嗯。”
他有大事未完,定然是要走的。
阮灵溪的心顿时沉下来,手在听到这个字时,便已失去了力量和方向,只一个小小的茧,她怎么都摘不下。
她索性一用力,整个麦秆簇都被扯了下来。
赵文奂见状,不由得惊讶地看着她。
阮灵溪挤出一丝笑,指着手里的麦秆,强行解释,“这个也要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