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日头斜斜挂在天际,给黄土坡镀上一层惨淡的金辉。
传福扶着弱不禁风的爹娘两个,深一脚浅一脚走在崎岖的山路上。
路上遇到三只活尸,手起刀落间,传福就解决了他们。
这些日子以来,不断到来的活尸,逼迫他成为了一名身经百战的战士。
裤脚沾满尘土,这尘土像是嵌在了裤腿上,拍也拍不干净,鞋底被碎石磨得发烫。
三人离开禾实村已有两个半时辰,他们赶路,没得水喝,憔悴得不行。
置身于这个巨大的熔炉,汗水打湿了衣物,被太阳烤干了,又湿了,如此循环往复,衣服上结了一层盐花。
汗水都不再顺着毛孔往外冒了,整个人都被烘干了,可传福的心里却像压着块浸了水的棉絮,又沉又闷。
没有留下充足的休息时间,逼迫着爹娘赶路,一路上胆战心惊的,传福心里很过意不去。
爹娘的手腕和小腿上还留着被绳子勒出的痕迹,脸色苍白如纸,每走一步都要晃一晃。
出发之前,在好心的村民那儿讨了一碗水喝,可那点儿水根本解不了渴。
想多喝一口,也没有,水源太珍贵了。
他们嘴唇干裂得起了皮,喉咙里像着了火,眼神里满是疲惫和不安。
“传福,歇会儿吧!”来富老爹拄着根捡来的枯树枝,声音虚弱得像风中残烛。
来富老爹说话时指着一处树荫,一行三人走到那儿,坐在树根上。
有一些大树耐旱,秋老虎这么猛,依然枝繁叶茂的,他们有幸找到了这么一棵参天大树,可以纳一纳凉。
有一些大树启动了自保措施,树叶干枯,纷纷掉落,风一吹过,仍有几片残叶被刮得脱离树枝,晃晃悠悠地飘落。
天快黑了,野外危机重重,不敢有所逗留,真的就是歇一歇脚就继续赶路了。
“前面就是豆苗村了,我们很快就到表哥家了。”传福的声音颤颤巍巍的,虚弱得像猫叫。
豆苗村比禾实村大些,一样坐落在山坳里,有几户人家窗内透着火光。
村口别有一番景致,竖着两根歪歪扭扭的木杆,上面分别挂着一具风干的活尸残骸,眼睛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黑褐色的血痂糊在干瘪的皮肤上,看着令人毛骨悚然。
传福心里一紧,看来这豆苗村和禾实村一样没能幸免于难,遭到过活尸祸害,只是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
传福扶着爹娘走到村口,三人被两个手持棍棒的汉子给拦了下来。
那两人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裳,脸上满是警惕和故意,对着三个脸生的人厉声喝道:“站住!你们是哪儿来的?”
“兄弟,我们是禾实村来的,来这儿投奔亲戚。”传福连忙停下脚步,摊开空空荡荡的两只手,示意没有恶意,“我表哥是叫越坚的,我们来这找他,麻烦你们通报一声。”
一个高个子汉子上下打量着他们,目光在传福爹娘苍白的脸上扫过,又落在脸庞乌漆麻黑的传福身上。
三人的着装很不体面就是了,传福惯常跟活尸搏斗,衣角上有洗不清的血渍,来福老爹和雪莲大娘的衣服更是破烂不堪,手脚处的衣料更是被绳索勒得皱皱巴巴的。
“越坚?”高个子皱了皱眉,“他确实是我们村的。”
高个子汉子看了另外一个汉子一眼,那个汉子用眼神示意他秉公行事,“但现在村里头有规矩,外来人要先经过查验,确认没被活尸咬到才能进村。”
“你们配合一下!”
“应该的,应该的,我们都没有被咬伤,身上的血都是活尸的,”传福连忙点头。
来富老爹和雪莲大娘一听汉子的话,就不淡定起来,好似心里有道防线被击溃了,身体抖得像筛糠。
两个汉子对视一眼,显然明白两个老家伙反应怎么这么大,好像例行检查要了他们命一样。
“拜托你们手脚放轻一点,我爹娘被村里的无赖绑过一阵子,身体不太好,也不大喜欢别人靠近。”传福慢条斯理地说。
高个子又朝旁边那个身材匀称的汉子使了个眼色,那人手里拿着一根削尖的木棍,走上前,仔细检查三人的胳膊、脖子等裸露部位。
这些地方是活尸最容易下嘴的部位,一咬一个准,这一番检查下来,有九成把握能确定眼前的人有没有被活尸咬伤。
这个汉子又闻了闻他们身上的气味,确认没有活尸特有的腐臭味,才朝高个子点了点头。
“跟我们来吧!”高个子收好棍子,转身领着他们进村。
和禾实村一样,这里的房屋大多是土坯房,但有很明显的改造迹象,不少人家的屋门用粗壮的木头加固过,防范措施比其他村子做得更到位。
越坚家位于村北,有一座孤零零的土院,院墙很高,上面插着密密麻麻的竹刺,这么一座房子要是挪到禾实村里,就称得上森严壁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