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如山天枢院首座的正堂比杨十三郎想象中更大更宏伟。一下子进入数百人,只占了一角。两层殿宇,一楼五个大堂一字排开,居中是天枢院首座白案大堂,其他四个天刑司、天察司、天机司、天狱司的白案大堂分列两侧。二楼是天庭至高级别的青案大堂,已经数万年没人上去了——据传闻,了却千案无瑕疵,或玉帝亲自下特旨,才能进入五千年一选的青案候选人名单。最后经过大朝会公议,无一仙官反对,才能坐上青案那个位置……白眉元尊本来是登顶青案的强有力人选,可在关键时刻他辞去了所有职务……上印把峰山顶之前,杨十三郎还特地去两年前待过的小平屋去转了一圈,原木书架上还是放着一套天庭的《天条天规》。他翻了翻,已经换了最新版本,扉页赫然是四方用印。“我特意仙鹤传信给你们,不搞欢迎仪式,你们整出这么大的动静……”杨十三郎跨过高高的门槛……九丈高的黑檀木梁柱上悬挂着历代首座的画像,最末一幅还空着——那是留给他的位置。大堂正中放着一张巨大的白色大木案,案子后面的太师椅也是纯白色……和整个建筑的纯黑形成巨大的反差冲击力,可能是取自“黑白分明”之意吧!晨光透过云纹窗棂漫进来,在青玉地砖上铺开一层薄金……“大家都想见见您,都是自发的……”杨十三郎一进执法如山门,就跟在他后面的神捕营孟浩营长笑着回答道。“让下面的都散了吧!天怪热的……”杨十三郎刚在大白案后面的大白椅子上坐下,“呼啦”一声,大堂内跪倒一大片——跪伏的众仙官屏息凝神,唯有天枢院四司正堂缓缓上前,各自执礼……左边一位黑面虬髯的巨汉踏前一步,单膝跪地,右拳抵心,声如闷雷:"天刑司正堂尉迟恭,拜见首座!"他左臂缠裹的玄铁链"哗啦"作响,打神鞭横托于掌,雷纹自腕间蔓延至脖颈,隐隐闪烁。"此鞭三百年前断过北海龙王的逆鳞,今日愿为首座断尽天下不公!"右边一位青面冷目的男子抱拳一礼,降魔双锏交叉胸前,锏身"铮"地自鸣,似龙吟虎啸:"天察司正堂秦琼,恭迎首座!"他眉心残损的天眼微微泛光,嗓音低沉如冰:"此锏遇邪则鸣,百年来未有一错——今日起,它只认首座一人为尊!"第三位是鹤发童颜的老者,他躬身长揖,六韬罗盘悬浮身前,星轨流转间映出万千因果:"天机司正堂徐世积,参见首座大人!"他独目中的玄铁眼罩裂开细缝,透出一缕窥天之光:"老朽这一卦算了五百年,终算得今日——首座当主天枢,重定乾坤!"最后一位是个独目赤瞳的阴鸷男子,他单膝砸地,寒铁锁链"锵啷"缠臂,胸骨间的钥匙灼烧皮肉,青烟缭绕:"天狱司正堂苏烈,恭候首座!"他嗓音沙哑如锈铁摩擦:"九幽寒狱三千重,锁过仙魔锁过龙——从今往后,只等首座一道令!"四人话音方落,大堂穹顶突然降下四道神光,分别笼罩四司主事——-尉迟恭的雷纹化作"刑"字天篆-秦琼的降魔锏凝出"察"字金印-徐世积的罗盘浮现"机"字星痕-苏烈的寒铁链结成"狱"字冥文四道神光最终汇聚于杨十三郎案前,在青玉砖上烙下四个大字:"执法如山"远在几万里之外的太白金星的茶盏"叮"地一响,轻笑自语:"好一个……四象归位。"杨十三郎的指尖抚过案头青铜獬豸镇纸,神兽独角突然泛起一丝温热。"嗯?"他低头细看,发现镇纸下压着一道敕令……值日功曹捧着朱砂砚过来时,带过来一股微风,杨十三郎不用展开,已经知道这是一道玉帝御笔密授他的"昭雪令"。"朕膺天命,统御三界,素以明察为念,以昭雪为怀。今特授天枢院首座杨卿风神之眼,复核诸天冤狱。凡有冤情未雪、屈魂未安者,无论仙凡,无论尊卑,皆可直奏天听。朕当亲览,必使沉冤得雪,天道得彰。尔其钦哉,勿负朕望。"——师父白眉元尊办案严谨,从不妄断一案,不轻纵一人。——山门处——"天理昭昭,不可欺也;人心幽幽,不可测也。"就是师父的手笔。——坊间传说,白眉元尊执掌天枢院时,案卷必亲手批阅,证物必亲验真伪,连囚仙的供词都要一字一句推敲三遍。曾为查一桩仙官贪渎案,他闭关七日,将十万卷账册翻烂……——玉帝在自己上任的第一天,特旨昭雪令,复核有人喊冤的所有案件……杨十三郎一时有些走神……“首座大人,这些案卷是白眉元尊卸任前下令整理的……凡是他任期内的涉案人,当事人,亲属等不服判决的所有案件卷宗……说是你上任的第一天,交你手上。”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杨十三郎回过神来,拿起一卷:"首座大人,这些卷宗"功曹欲言又止,眼睛瞟向最顶上那卷《天猷元帅渎职案》,"有些案子牵涉甚广……"——既然玉帝和师父都是同一个意思。——师父说好一起过来的,最后师父没有成行,是否在担心自己放不开手脚。杨十三郎声音一沉:"所以才更要重审,有冤必伸,以彰公平、公正、公开……"杨十三郎的紫袍广袖带起一阵风,案边鹤形灯里的火焰突然蹿高三分。“来人哪!打开大堂所有门窗……”杨十三下达了上任后的第一道正式天宪令。天枢院首座白案子大堂坐南朝北,又在山顶,门窗一开,穿堂风呼呼作响……杨十三郎双目微阖,风神之眼青光流转,案卷上每一行墨迹都如活物般浮空而起,化作万千因果丝线交织成网;他指尖轻点,青光过处,真伪立判——"天猷元帅渎职一案,经本座以风神之眼勘验:一、北海灵脉枯竭确系其私改雨数所致,水族殒命三千之数凿凿可证;二、所谓奉北斗阁密令之说,实为卷宗遭人篡改,原批朱砂下藏有自撰二字;三、其麾下三十六将供词虽被雷火烧灼,然魂魄残片中仍见元帅亲口下令之景。综上,原判无误,维持剐仙台上三千六百刀之刑。——天枢院首座杨十三郎,风神之眼亲鉴,无冤可昭。"判词掷地,案卷"轰"地自燃,灰烬中浮出天猷元帅当年狞笑施法的残影,转瞬被罡风吹散。肃立在堂下的四位正堂,以及三十六位红案子主事,七十二位黄案子执行官,一百零八位护法仙官……从没见过如此快速的断案。起初,天枢院众仙官低眉垂首,眼角余光却在暗中打量这位新任首座——海量的案卷,上下十万年,纵横数十万里,查清楚哪一件案子不得数年……"风神之眼?不过是玉帝给的玩物罢了……"有人轻嗤,袖中指尖掐算着这位"愣头青"何时栽跟头。风刮过耳廓,杨十三郎当然知道这些属下在想些什么?可当杨十三郎指尖青光扫过《天猷元帅案》,三千六百条罪证如星河倒悬,连当年被雷火焚毁的账册残页都纤毫毕现时——"这……"天察司正堂秦琼的降魔锏突然脱手坠地,"铮"地一声清鸣,似在叩首。待到案卷灰烬中浮出元帅狞笑施法的残影,满堂死寂。"属下愚钝!"尉迟恭"咚"地单膝砸地,雷纹锁链哗啦缠紧臂膀——这位曾鞭打北海龙王的老将,此刻额头抵在杨十三郎靴前三寸青砖上。最顽固的天狱司正堂苏烈,胸口的寒铁钥匙"咔"地裂开一道缝。他盯着那道映彻三界的青光,独目中终于褪尽轻慢:"首座明鉴……"沙哑的嗓音里,百年未有的敬畏。天机司正堂大人徐世积的玄铁眼罩突然"咔"地裂开一道细缝。他枯瘦的手指死死按住罗盘,指节发白,却止不住盘中七十二枚铜钱疯狂震颤。那些铜钱上历代天机判官留下的血誓,此刻竟在青光映照下——一枚接一枚地,翻出了"冤"字朝上。"五百年了"他嘶哑的声音像枯叶摩擦,"老朽用这只残眼推演过九万六千案""啪!"玄铁眼罩彻底崩裂,露出那只被天机反噬的、布满星痕的瞎眼。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位算尽天机的天枢院老正堂大人,颤抖着摘下官帽,朝着杨十三郎深深一揖到地。"今日方知何为真正的明察秋毫。"他腰间的天机司印"砰"地炸开,百年积蓄的推演灵力化作星雨,尽数汇入那道贯穿三界的青光之中。大堂外,天庭三十六家云讯社的数百留影珠闪个不停……(开启《帝王谷阴兵案》之旅,发财小手加个书架,百万字内一个大高潮即将来袭……):()三界无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