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狂风平地而起,将那团试图附身在他身上的灰烬瞬间卷碎,吹散在漆黑的夜空中,连一点渣滓都没剩下。
种豹头打了个哆嗦:“这鬼天气,怎么突然这么冷。”
朱玉收回手,看着空荡荡的掌心。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画皮鬼临死前的那句话,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他的心底。
“借我你的脸。”
“我也想做一个没有表情、没有感情的人。”
朱玉突然意识到,或许货郎一直在追杀他,并不是因为他是个麻烦,而是因为——货郎想要这副完美的、不会腐烂的“皮囊”。
他才是那个最大的“画皮鬼”。
……
天眼新城原来的富人区,修葺一新后,连地砖都透着一股铜臭味。
杨十三郎勒住缰绳,那匹平日里温顺的枣红马此刻却是双蹄刨地,鼻孔喷着粗重的白气,死活不肯再往前踏一步。
“畜生!”杨十三郎骂了一句,狠狠一拽缰绳。
在他面前,是一座黑漆剥落、屋檐低垂的大宅院。门匾斜斜地挂着,只剩下半截,依稀能辨出“驸马府”三个鎏金大字,只是那金粉早已氧化发黑,像干涸的血痂。
“就是这里。”戴芙蓉收起折扇,指了指门前那对石狮子。
奇怪的是,这对本该威武庄严的石狮,嘴巴都被人为凿掉了。空洞的口腔大张着,像是在无声地呐喊,又像是嘲笑着每一个来访者。
“查到了?”朱玉的声音依旧平淡。他没有下马,只是坐在马上,目光越过那高耸的门槛,看向宅院深处。在他的“镜面”视野里,这座宅子没有阴气,反而散发着一种极其刺眼的“空白”。就像是有人用橡皮把这里的过去全都擦掉了。
“查到了。”杨十三郎翻身下马,脚步沉重地走到紧闭的大门前,“三年前,那三个死去的富家子,死前半个月都曾来过这里。名义上是来拜访一位隐居在此的古董商,实则是盗掘了地下的什么东西。”
“吱呀——”
大门竟然没锁。
杨十三郎拔出腰刀,一脚踹开了门。
尘土扑面而来,混合着一股陈年木料腐朽的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脂粉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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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假山倒塌,池塘干涸。正厅的门帘随风飘荡,那是一幅褪色的仕女图,画中的美人眉眼含春,却在风吹动的瞬间,显得格外狰狞。
“有人吗?”种豹头嗓门大,吼了一声。
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朱玉终于动了。他翻身下马,靴子踩在满是落叶的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他径直走向正厅。
“小心有诈!”戴芙蓉提醒道。
朱玉仿佛没听见。他推开正厅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