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终于撕破了黑暗,惨白的光线像冷水一样泼进义庄。
空气里还悬浮着女尸消散后的磷火粉尘,在光束中无规律地飘荡。朱玉依旧站在那三口空棺材前,背对着门口。
晨光勾勒出他单薄的轮廓,那件洗得发白的捕快服,此刻看起来像是一层挂在骨架上的纸皮。
“朱玉!”
杨十三郎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他大步跨进门,手里还拿着一包刚出炉的胡饼,“你这小子,昨夜没回衙门睡?在这里守……”
话没说完,杨十三郎猛地顿住了。
他看到了满地的狼藉。两个昏迷的捕快,掀翻的棺材盖,还有空气中尚未散尽的、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
最重要的是,他看到了朱玉。
朱玉缓缓转过身。
杨十三郎的瞳孔骤然收缩。
此时此刻,朱玉的状态糟糕到了极点。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青白,右臂上那蛛网般的黑纹已经蔓延到了脖颈,甚至爬上了半张脸。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那双原本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布满了血丝,眼白浑浊,仿佛随时会流出血泪。
“你受伤了?”杨十三郎眉头紧锁,伸手就要去扶他。
就在杨十三郎的手即将碰到朱玉肩膀的一刹那。
朱玉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超出了人类视觉的极限。不是躲避,而是出击。
右手如电,五指成爪,直取杨十三郎的心口。这一击没有任何花哨,只有纯粹的杀意。指尖的寒气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凄厉的白痕,那是镜面碎裂前的锋芒。
“噗。”
一声闷响。
杨十三郎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千钧一发之际,他强行扭转身躯,朱玉的指尖划破了他的官服,在他坚实的胸肌上留下五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青色的官袍。
杨十三郎踉跄后退,捂着胸口,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朱玉。
“朱玉!你疯了?!”戴芙蓉尖叫着冲了进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朱玉没有疯。
他的眼神里没有杀气,甚至没有情绪波动。他只是在执行刚才的那个“承诺”。或者说,是他的程序在自动运行——既然答应了鬼魂要杀人,那就必须完成。
“杨大人。”朱玉的声音嘶哑,像是两个砂轮在摩擦,“得罪了。”
他再次扑上。这一次,招招致命。手刀劈向咽喉,膝撞顶向丹田。他不再留手,也不再像个人类捕快那样讲究招式,他更像是一台失控的杀戮机器。
杨十三郎又惊又怒,拔出腰间佩刀奋力格挡。
“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