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匣钵崩碎的刹那,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极轻的、如同瓷器放在丝绒上的碎裂声。
“啵。”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热气浪,以那“窑神”为中心,猛地向外扩散。
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变形。种豹头离得最近,只觉得脸上皮肤一紧,像是被烙铁熨过,剧痛钻心,连眉毛都在瞬间烧焦卷曲。
那“窑神”缓缓站起身。
他赤裸的躯体在白光中若隐若现,每一寸肌肤都完美得不像人间之物,像是由最顶级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透着温润却又致命的光泽。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这双新生的、剔透的手,发出一声陶醉的叹息:“这就是神的感觉么……”
杨十三郎挣扎着从碎石中爬起,嘴角挂着血丝,眼中的杀意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炽烈。
他不管这是什么神,也不管这怪物有多强。
只要还是人做出来的东西,就能打碎。
“大人!他的弱点在头顶!”戴芙蓉突然尖叫道。
她虽然被釉料粘住,但指尖却死死扣着地面,将最后一丝真气注入地脉,感知着地下的波动。“他在烧制过程中,头顶的‘天灵盖’是最后封釉的地方,那里最薄!”
杨十三郎闻言,眼中精光爆射。
他不再保留,将全身真气毫无保留地注入长剑。剑身嗡鸣,剑锋竟燃起了一层透明的气焰。
“种豹头,掩护我!”他大喝一声,身形如鬼魅般冲了上去。
“得令!”种豹头虽然满脸焦黑,却猛地一咬牙,将铁尺横在胸前,硬生生扛住了扑来的瓷蝠群,为杨十三郎开出一条血路。
“蝼蚁,安敢撼天?”窑神漠然抬手,五指虚握。
轰!
一股巨大的吸力凭空而生,杨十三郎身形一滞,竟被定在半空,动弹不得。那股热力透过衣甲,灼烧着他的皮肉,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焦臭味。
“死吧。”
窑神五指猛地收紧。
杨十三郎只觉全身骨骼都在挤压下发出哀鸣,仿佛下一秒就要炸成一团血雾。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杨十三郎腰间的青纹古镜,彻底碎裂了。
不是被外力打碎,而是从内部,炸开了一团耀眼的、混沌的光芒。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亘古不变的苍凉之意。镜中,朱玉那早已消散的身影,竟在碎片中重新凝聚了一瞬。
他依然没有脸,没有五官。
但他伸出了一只手,按在了杨十三郎的胸口。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