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鸣仪的读数在这里达到了峰值。能量源就在这扇门后面。
他看了看门旁边的报箱,上面的名字已经被磨得看不清了。他又看了看门上的猫眼——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林屿敲了三下门。
没人应。
他又敲了三下。
还是没人应。
他正犹豫要不要联系任务发布方确认住户信息,门忽然开了一条缝。
一条生锈的防盗链挂在门框上,缝隙里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浑浊、发黄,像是蒙了一层翳,眼白上布满了红血丝。
“你找谁?”声音沙哑,像砂纸在木头上摩擦。是一个老年女人的声音。
“您好,我是——”林屿顿了一下,他不能说自己是谁,“社区服务中心的,来做入户调查。能开门吗?”
那只眼睛盯着他看了很久。
“社区?”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社区好久没来人了。”
“是的,我们做例行回访。”林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关于住户居住环境的调查,不会占用您太多时间。”
防盗链被取下来了。门开了。
开门的确实是一个老年女人,大概七十岁左右,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棉布衫,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她的背有些驼,走路的时候左脚在地上拖着,发出“沙沙”的声响。
“进来吧。”她转身往屋里走,“家里乱,别嫌弃。”
林屿跟在她身后,目光迅速扫过整个房间。
这是一个两居室的老房子,客厅不大,摆着一套老式的木质沙发和一台二十一寸的CRT电视。茶几上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半身照,面容清秀,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在笑。
共鸣仪在震动。能量源不在客厅,在里面的房间。
“您一个人住?”林屿问。
“一个人。”老人在沙发上坐下,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把电视声音调小,“老头子走了五年了。儿子在外地工作,一年回来一两次。”
“那平时有没有觉得家里有什么异常?”林屿试探着问,“比如奇怪的声音,或者东西自己移动之类的?”
老人的手在遥控器上停了一下。
“你问这个干什么?”她转过头看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多了一些警惕。
“只是例行问题。”林屿说,“有些老房子会有水管老化、墙体开裂的问题,会产生一些异响。我们在做居住环境调查,想了解一下住户有没有遇到类似的情况。”
老人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移开了视线。
“没什么异常。”她说,“就是有时候墙壁里有声音。咚咚咚的,像有人在敲。物业来看过,说是水管的问题。修了两次,还是那样。”
“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两三个月前吧。”老人的声音低了一些,“一开始只是偶尔,后来越来越频繁。尤其是晚上,咚咚咚的,吵得人睡不着。”
“您没想过搬走?”
“搬哪儿去?”老人笑了一下,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苦涩,“这套房子是我和老伴一辈子攒下的。我哪儿也不去。”
林屿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张黑白照片上。
“那是您儿子?”
老人的表情变了一下。
“那是老头子年轻时候的照片。”她说,“儿子长得像他,但没他好看。”
她看着照片,眼神忽然柔软了,像一个少女在看着初恋的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