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山屯的风颳得越来越冷。
陈野家院子里,几个帮工正忙著搭喜棚。
大红绸子掛满了房檐,崭新的搪瓷脸盆、暖水瓶、缝纫机一字排开,看得村里人直咂舌。
“哎哟,这排场!陈野家是真发达了!”
“那可不,听说光是电视机就买了三台!一台自家看,一台送老丈人,还有一台送到了他姐家!”
“嘖嘖,徐老蔫家这回可算捡著宝了……凤娇这丫头也是个有福气的。”
几个婆娘凑在院门口,伸著脖子往里瞅,嘴里嘖嘖称奇。
陈野叼著根草茎,也在帮忙打下手。
李二狗扛著一根碗口粗的杉木,扯著嗓子喊:“强子!这边再来根钉子!”
陈强蹲在棚顶上,嘴里叼著几根铁钉,含混不清地应著:“催啥催!钉著呢!”
陈母端著一簸箕红枣、生、糕点出来,笑得满脸皱纹。
“慢慢干就行,不著急,离结婚的日子还有小半月呢。”
“都歇一会,吃点零嘴喝口水。”
李二狗抹了把汗,咧嘴笑道:“大娘,我野哥婚事办得,估计比县城领导家还气派!”
陈野笑骂:“少拍马屁!赶紧干活,干完了晚上请你喝酒!”
“得嘞!”李二狗乐呵呵地,干劲十足。
——
屋里,大姐陈梅收拾新买的被褥,大红缎面的被子上绣著鸳鸯戏水,针脚细密,摸著就暖和。
“娘,您看这色行不?”
看著进来的陈母,陈梅抖开被面,往炕上比划著名问道。
陈母眯著眼摸了摸,笑得合不拢嘴:“行!真喜庆!”
小丫趴在炕沿上,小手指戳著被面上的鸳鸯。
“姥姥,这鸭子咋还穿衣裳?”
陈梅噗嗤一笑:“傻丫头,这是鸳鸯,不是鸭子!”
小丫歪著头:“鸳鸯是啥?能吃吗?”
满屋子人顿时笑成一团。
——
与此同时,支青点里却冷清得像冰窖。
苏晓兰缩在炕角,手里捏著一封皱巴巴的信,指节发白。
信是早上收到的,家里来的——
“晓兰,你嫂子又生了,是个男孩,但早產了,身子弱,得在医院住一阵子……家里钱紧,你那儿要是有富余,能不能寄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