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一意孤行,眼里都泛着狠意的何云漪。裴衡清这才真正明白,她说的和离,很有可能是真的。他和何氏过了这么多年,对方一直温顺有礼,他从来不知道,撕破脸的何氏会是如今这副样子。看着有些呆滞的裴衡清,何云漪只觉得一直憋在心里的那口气都释放了出来。“哦对了,当初我分了一半嫁妆给你去救助流民。”“若是我传出去,让外人知道堂堂四品知州,竟然动用自己妻子的嫁妆,你脸面可会挂得住?”这威胁的话,是彻底惹怒裴衡清了。但他也不是傻子,嘴角勾出了一抹冷笑:“那嫁妆是你自愿给的,而且是用在百姓身上。”“你若是传出去,百姓不仅不会指责我,还会赞叹我两袖清风,为了他们的安危,不顾自己的声誉!”这一点,确实是何云漪没有想到的,但是:“那我这么多年在府中的补贴是真真实实用在你身上的啊!”“若没有我的嫁妆,就你那点俸禄,能让你娘天天吃金丝燕窝?能让小妹隔三差五就去打金饰?”“还有,白依依门口那两个冀州白瓷,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我的嫁妆吧?”用她的钱去养另一个女人,真是够了。对一个男人最大的侮辱,无非就是大声说出他的无能,养不活家。而何云漪这话,是真戳进了裴衡清的心窝子里。顿时他就变成了一头暴怒的狮子,又砸了一个杯子。把怀着孕的白依依都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出声。“行,你要和离是吧?”“我答应你!”“我倒要看看,和离以后,你家族是否还能让你回去?”裴衡清是从京圈出来的,自然也明白京圈里那一套捧高踩低。何云漪和离回去,是少不了被京城的夫人指指点点的。到时候他要看看,何云漪是否还能如今日这般骄傲?别到时候回头来求他。放着好好的正室夫人不做,回来求他,就只能做妾了!何云漪不知道他心里的这些弯弯绕绕,但是能和离,她就松了一大口气。“我能不能回何家,就不劳裴大人忧心了,快签了和离书吧。”这一次裴衡清没有再磨磨蹭蹭,麻利的让人拿来纸笔,就签下了和离书。何云漪:“既是和离,那我不会要你府中的一分一毫,但我的嫁妆,你要如数归还。”裴衡清哼了一声,把写好的毛笔丢在一边。“虽然说你对府中确实有补贴,可这些东西你也在消耗?”“你要走,带走的只能是你剩下的嫁妆,其余的休想我补给你。”救助流民的时候,何云漪嫁妆就已分去了一大半。再加上这些年府中大大小小的支出,裴衡清料定,何云漪手里值钱的东西不会有太多了。现在让她逞一时之气,她手中的钱财消耗着,但他的官位是上升着的。以后有她后悔的。何云漪听着这些话,已经不觉得意外了。毕竟曾经的付出,是她真心实意的。只是此时听见裴衡清这看似她胜利了的语气,还是会让她心里一阵钝痛。当初可真是被他的才华和那张脸迷了心了,这样的男人,哪里值得她爱?“行。”何云漪认栽。默默收起和离书,看了一眼捂着胸口,吓的脸色苍白的白依依,勾了勾唇角。“希望你们二人要白头偕老啊。”一个看似娇柔,实则心机深沉。一个看似公正,实则自私自利。这样的两个人,真是绝配。白依依面上的惊恐慢慢恢复,面露不舍:“姐姐,其实我才是那个入侵者,要走也应该是我走。”何云漪轻笑了一声,收拾好东西:“滚。”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西竹园。看着她那决绝的背影,白依依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但是裴衡清脸色就不是很好了,看着何云漪离开的背影,眼里一阵阴沉。白依依扭头,刚好就看见了裴衡清这副表情。顿时心里的喜悦也减少了两分。她和裴郎虽然是年少相识,可这么多年陪伴他的终究是何云漪。裴郎这是舍不得吗?白依依是个聪明的女人,在这个特殊关头,也识趣的没有再去腻歪裴衡清。—从西竹园出来的路上,何云漪脑海中回放着嫁给裴衡清这么多年的记忆。最初的那一两年,他还不是如今的知府大人。只是一个小小的外放县令。她陪着他从芝麻官到如今的四品知府,也算经历过种种困难。两人的心,或许在很久以前,也在朝着彼此靠近。如果没有白依依的出现,他们恐怕会相敬如宾,也会过一辈子。只是,一切都没有如果。如今这样的局面,她没有辜负自己了。“书竹,今晚回去以后,就收拾收拾东西,明早就搬吧。”她今日提出的和离,估计晚上间老夫人就知道这个消息了。那老太太可不是个善茬,为了避免她再过来折腾让自己吃亏,还是尽快搬走的好。“是。”书竹哪怕心里不认可何云漪的做法,但是作为何家的卖身丫鬟。主子说什么,她就只能听什么。—果然不出何云漪所料。第二天一大早。裴老太太知道了两人和离的消息以后,立马就带着丫鬟婆子,呜呜泱泱的来到了何云漪院外。这时候已经有小厮在往外搬着东西了。一看见此情此景,裴老太太急忙喊:“停下!快停下!”来搬东西的除去何云漪的几个陪嫁,剩下的都是外头请来的人。一见这情况,立马就停下了脚步。扭头去看何云漪,等着她下一步指令。对于裴老太太的到来,何云漪已经不意外了。看着搬家的师傅们道:“继续。”随后她就走到了老太太身边。这么多年以来,她对老太太一直实行着儿媳的准则。从来不忤逆,该请安就请安,该孝顺就孝顺。可因为常年无子,老太太对她也没什么好脸色。如今她解脱了。看着一脸恼怒的老太太,何云漪笑着说道::()穿书后我成了女配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