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骑兵撵得狼狈不堪的小商人,不可能有多少財货,还会扰乱己方阵型,给外围虎视眈眈的多斯拉克骑兵可乘之机。
百余名弓箭手闻言,迅速张弓搭箭,长弓拉满45度斜举,“嗖嗖”声响不绝於耳,箭雨腾空而起又快速落下,无差別地覆盖了逃难者和追兵。
十多名中箭者隨即摔倒在地不断地哀嚎。待到距离更为接近时,又是一阵区別於长弓的利落弦响,百来只更为粗短的弩箭被巨大的动能弹出,相较於弓箭的拋射,弩箭低伸平直的弹道更为精准,也更具威力,这次有二十多名中箭者,连惨嚎都没发出,便沉闷地扑倒在地。
残存的小股骑兵隨即调转马头,从两侧离开了弓箭的射程。
弓箭手从身后的箭囊中取出长箭搭在弓弦上,三指勾弦却並不拉弓,而是静静等待下一轮攻击命令。弩手则蹲下使用绞盘给十字弩上弦。
时不时有小股逃难者被驱赶著跑向车阵,依旧是用弓弩射击驱逐。相较於第一次,多斯拉克骑兵明显与逃难者队伍保持了更远的距离,因此他们伤亡更小。
几轮试探无果后,留下小股斥候监视,多斯拉克人的主力开始专心追击四散的小股商人。
很明显,等这零散的商人队伍全部玩完之后,就轮到瑞德这边了。
“原地戒备,轮换休息,吃点东西,补充体力!”第一轮到这里大概率就结束了,瑞德估摸著正菜上桌还得一段时间。
隨著盔甲的摩擦声,前排的戟手纷纷坐下,取出隨身的乾粮和水囊开始补充体力,弓弩手则分批坐下休息,进食饮水,更有甚者揭开货车的篷布,从里面掏出肉乾和奶酪大吃大嚼,然后临近的傢伙纷纷效仿,甚至引发其它防区的士兵过来討要和哄抢。
欧伊利斯看著欲言又止的,最后还是没有说话。
虽说是批量生成的系统兵,可没有一点系统人物的僵硬死板,各个样貌、性格都不一样,除了悍不畏死和无条件服从外,简直活脱脱的中世纪老兵油子。大战在即,却鬆弛感满满。
甚至几个弓箭手当眾解开裤腰带,朝著多斯拉克人拉翔,不少弓弩手起鬨凑热闹,甚至拿著箭头去蘸,现场製作脏箭,看的瑞德嘴角直抽抽,只能评价一句:“士气可用!”
相较於车阵內的轻鬆氛围,车阵外就颇为悲惨了。
反抗者的无头尸首歪七扭八地散落得到处都是,裤衩子都扒了个乾净;被掳掠的俘虏被串成串的绑缚在一起,身上还背负著不久前属於他们自己的財货;马群被散放在一边,飢饿地啃食野草,由几个半大男孩子看管著;更多的人聚在火堆边享用发酵马奶和烤的半生不熟的马肉。
瑞德用密尔透镜观察著多斯拉克人动作,估算了下两军的距离,便召来机械师的头领:“巨弩组装好了么?”
“就位了,大人!”身穿红色马甲、皮革围裙,头戴皮帽子,走到哪里手里都抱著一捲图纸的壮硕老头回答道:“八架巨弩,每架配备30支弩枪,隨时可以发射!”
“大概三百码,够得著。”瑞德指指多斯拉克人的火堆,吩咐道:“我们放鬆的时候,敌人必须紧张起来。”
“遵照您的命令,大人!”机械师头领闻言立刻会意,咧嘴坏笑,露出满是乌黑牙垢的牙齿。
粗长的撬棒插入木质包铁的棘轮孔位中,两名机械师面色涨红、十分吃力地扳动棘轮,“当!当!当!”隨著棘轮不断旋转,巨大的弩弓被缓缓拉开一小段距离,隨后机械师拔出撬棒重新插入適合发力的孔位,继续扳动,重复七八次,才完成巨弩的上弦工作。
操作费时费力,但却是值得的,这个大傢伙能把一支12磅重的弩枪投射出400码远的距离。
很快,一支鸭蛋粗、两米长、钢质箭头、青铜尾羽的弩枪被放入箭槽。
壮硕老头子一番瞄准后,下令道:“放!”
身后的学徒举起木槌狠狠击打在巨弩的机栝上,“嘣~!”一声带著颤音的弦响,势大力沉的弩枪被飞速弹出。
两百米的距离,弩枪几乎瞬时而至,从一名正在进食的多斯拉克人胸前穿了过去,隨即带著血线扎进另一个人的肩膀,这次没有整根透体而出,而是堪堪露出一段枪尖,却將这倒霉蛋带飞了一段距离后,牢牢地钉在地上,高高立起的尾羽在仍未消减的动能作用下“嗡嗡”的颤抖著。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胃菜,八架弩车一字排开,纷纷开始射击。
巨弩的命中率不算很高,但被射中了就无法倖免,以无可阻挡的不可抗力隨机带走一到两名幸运观眾,骚扰压力稳稳地施加给了多斯拉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