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会理直气壮地说“下次带两份”。
再后来会说“下次我要热辣狗”。
再后来——再后来就没再来了。
伊洛斯把剩下的半根薯条塞进嘴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纸袋里还剩大半份,他捏着袋口,犹豫了一下,放在那块砖头上。
风吹过来,纸袋哗啦响了一声,又安静了。
他转身往巷口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纸袋还放在砖头上。
走到巷口的时候,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还是空的,纸袋被风吹歪了一点。
他上了车,靠在椅背上。
艾文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问什么,发动了车子。窗外的街景往后退。
老城区的巷子一条一条地闪过去,灰扑扑的墙,灰扑扑的路,灰扑扑的天。
伊洛斯忽然想起杰森说过的那句话:“下次带两份。”
他带了。
今天带了两份。
但那家伙没来。
他把剩的那份薯条放在副驾的座位上,盯着看了几秒,然后转回头,看窗外。
车拐进庄园大门的时候,他又看了一眼副驾。
薯条还在,纸袋口敞着,薯条已经彻底凉了。
他拎着纸袋走进门厅,艾文接过去,看了他一眼:“少爷,需要我帮您——”
“不用了。”伊洛斯说,
“扔了吧。”
艾文点点头,没多问。伊洛斯上楼,换了衣服,洗了手,坐在床边。
窗外有鸟叫,和每天下午一样。
今天带了薯条,两份,但那家伙没来。
他把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像把一堆散落的棋子摆回盒子里——杰森不在了,不知道去哪了,可能死了,可能被领走了,可能去了别的地方。哥谭的巷子里少一个流浪儿,从来不是什么新鲜事。
哥谭的巷子里少一棵扎人的野草,确实不是什么新鲜事。
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闭上眼。
远处有割草机的声音,像天然的白噪音。
再见,杰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