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掌柜站起身,打开包袱,盯着那块月饼,鼻子动了动。
“拿刀。”
钱掌柜的嗓音有些发涩。
三顺儿赶紧递上一把银色小刀。
钱掌柜屏住呼吸,顺着月饼正中切了下去。
咔嚓。
酥皮那清脆的响动,听得钱掌柜眼皮子猛地一跳。
月饼被分成了两半。
屋里的灯火摇曳,照在月饼的断面上。
钱掌柜愣住了。
黄一手也睁开眼,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探。
只见月饼芯儿里,果仁层层叠叠,排的十分紧实。
金黄的核桃仁、白净的榄仁、饱满的瓜子仁,在猪油和冰糖的浸润下,像一颗颗宝石。
每一颗果仁都完整无缺,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钱掌柜伸出指尖,拈起一颗榄仁。
他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又放进嘴里细细品味。
过了好半晌,他颓然的坐下,银刀当啷一声落在桌上。
“掌柜的,这……”三顺儿有些不知所措。
“别说了。”
钱掌柜闭上眼,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无力感。
“这是贡品的成色。”
“我收了全城的果仁,以为能断了他的后路。”
“结果人家压根没瞧上那些寻常货色。”
钱掌柜自嘲地笑了笑,手里的核桃重新转动,却没了往日的章法。
“他用的核桃,是云南深山里的老树。”
“他用的榄仁,是广东增城最好的尖货。”
“这些东西,不是有钱就能买着的,得识货,还得有路子。”
他垄断果仁是商场手段。
可他万万没想到,沈砚根本没跟他站在一个层面上玩。
这就像是两个孩子抢地上的铜板,其中一个却突然掏出了一块金砖。
黄一手也叹了口气,拿起半块饼,瞧着皮上的纹路。
“不光是料好。”
“这皮醒得透,火候拿捏得准,还有这五仁的配比。”
“多一点就散,少一点就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