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似乎难以启齿,“当时情急,三表哥一时口快,我……我来不及阻拦。事后也曾懊悔,不该让表哥您的清誉受损。这一切都是我的不是。”
她將责任大半揽在自己身上,对傅岐景多是回护,姿態放得极低,认错態度也显得诚恳。
“至於房子和车,”她继续道,“我只是觉得,该有个自己的落脚处,行动也方便些。给三表哥添置车子,是感谢他连日来的奔波照顾,绝无他意。若因此惹表哥不快,我……我可以立刻將车过户回来。”
以退为进。
看似软弱,实则句句都在解释,都在撇清过分的心机,將一切归於情理之中的无奈与感激。
“好一张利口!”
傅岐辞眸光沉冷,將手中那份调查报告掷在她面前。
纸张散落,刺目的调查记录赫然摊开。
“林小姐,利用他的信任,唆使他去赌马?哄骗他当你的落户担保人,教唆他用我的名声去行欺骗之事,收起这副虚偽姿態。若真知错,便不会等到东窗事发才来认错!”
“表哥,我……”
傅岐辞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他不是来听她巧言辩解的,这些说辞,他一个字也不尽信。
“林小姐,”他打断她,声音冷了几分,“傅家並非不能容人之处。但你须记住,有些小聪明,用在歧途,一次便是太多。”
被他毫不留情地戳穿,林姣身体一僵。尤其这般被人指著鼻子叱骂,纵有再好的耐性,也难以一直承受。
再抬头时,脸上的怯懦收敛了几分,语气也硬了起来。
“是,我是利用了岐景表哥!”她语气硬了起来,甚至带著一丝讥誚,“可他善良,热忱,愿意信我、帮我,这有什么错?难道非要人人都像傅先生你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用最大的恶意去揣度別人才算对吗?”
她微微抬起下巴,语气中甚至带了挑衅,“再说了,表哥他乐意,你——管得著吗?”
在她看来,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她不觉得自己有错。
她带著傅岐景,一没杀人放火,二没作奸犯科,不过是钻了些规则的空子,行了些“方便”而已。
若非那些洋人自觉高人一等,搞什么该死的“绅士协定”將她拒之门外,她又何须绞尽脑汁来找藉口?
不然她身怀巨款,用得著厚著脸皮来投亲住在別人家,难道是嫌自己的房子住著不舒服吗?
那些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责她的人,不过是运气好,没被逼到她的境地罢了。
若易地而处,他们怕是比她做得更绝。
她只是想活下去,想在这吃人的世道里活得更好一点,有什么错?
傅岐辞深吸一口气,似乎不想再与她做无谓的爭辩。
直接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一本支票簿,唰唰签下一个数字,然后撕下来,扔向林姣。
支票轻飘飘地落在散开的报告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