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姣的目光在黑暗中快速扫过。
太靠近村口或主干道的人家不行,容易被人撞见。
窗户完整、门扉严实、院子里还晾著衣裳的也不行,那意味著主人家境尚可,吃的好就会有力气反抗。
她的目標必须足够偏僻,与邻居保持距离,方便控制,不易惊动旁人。
同时又得足够软弱,缺乏立即反抗的能力或勇气。
她的视线最终锁定在村子最西头,几乎贴著山脚的一间低矮砖屋。
它孤零零的,与最近的邻居也隔著一小片菜地,屋前杂草丛生,窗纸破损,在夜风中簌簌作响,透著一种被遗忘的破败。
就是这里了。
费力地將傅岐景移到屋后一个隱蔽的柴垛旁,让他靠坐。
林姣拔出枪,检查子弹,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因脱力而发抖的手腕稍微稳定了些。
她绕到前门,门是简陋的木板门,门缝很大。
她没有立刻闯入,而是侧耳倾听。
里面只有一片沉滯的黑暗与寂静,连鼾声都没有。
这让她稍微安心,要么人睡得沉,要么……人少。
她抬手,用指节在门板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
“咚、咚、咚。”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清晰传出。
屋內立刻传来一阵窸窣响动,像是有人惊起,带著懵懂的警惕。
“谁啊?”
一个男人沙哑、带著浓重睡意的声音传来,语气里更多的是不耐而非惊慌。
他们这个村子里在附近十分有名,整个村子都受码头的青龙帮保护,也没人来村子里閒逛,他只当是村里人又来找他去看场子。
林姣不答,又敲了三下,力道稍重。
里面传来低声的抱怨和摸索的声音,接著是趿拉著破鞋走近门口的脚步声。
“大半夜的,哪个催命鬼……”门栓被拉动的声音。
就在木门被拉开一条缝隙的瞬间,林姣猛地侧身挤入,同时右手抬起,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开门男人的额头上。
冰凉的触感和突如其来的闯入者让男人瞬间僵直,剩下的咒骂噎在喉咙里,变成一声短促的抽气。
借著头顶的惨澹月光,林姣看清这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赤著膊,只穿著一条破旧单裤,脸上写满惊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