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端著餐盘走向空位时,周围原本稀疏的人声似乎又低了几分。
有人寧可端著盘子站在过道旁等朋友,也没有选择她旁边或对面的空位坐下。
林姣对此毫不在意。
她安静地用完午餐,举止如常,仿佛周围若有若无的孤立並不存在。
饭后,她先回了趟寢室。
打开衣柜,里面除了她的衣物,还有十来份姜姐她们事先放好的精致小礼袋。
她取出礼袋,来到舍监办公室。
舍监是位头髮花白的英籍老妇人,戴著老花镜,正在登记簿上写著什么。
林姣敲门进去,客气地问好:“下午好,夫人。”
她將那个包装雅致的小礼袋轻轻放在桌上,没有刻意推到对方面前,只是置於一个礼貌而醒目的位置。
“冒昧打扰,我有一件紧急的私事需要联繫家人,不知能否借用一下办公室的电话?”
她语气恳切,姿態谦逊,“当然,我会儘量简短,並支付相应的费用。”
老舍监推了推眼镜,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桌上那个包装雅致的小礼袋。
包装素雅,但质感极佳,她猜这件礼物的价值绝对不会低於三百港幣,这相当於她五分之一的薪水。
这傅家的人的做法还真是一脉相承,男寢那边,傅家两位公子在校几年,男舍监就收了几年节礼,谁不喜欢这种大方的做派。
她自己也只在傅家那位二小姐读书时,享受过这种细致又妥帖的心意。
时间过去好几年,她確实有些怀念傅家这份既大方又不显俗气的做派了。
“一点小心意,”林姣適时开口,声音温和,“感谢您平日对宿舍的悉心照管。”
老舍监脸上露出和善瞭然的笑意。
她没碰礼袋,只是点点头,从抽屉里取出一把钥匙。
“电话在里间。需要用的时候,跟我说一声就行。费用就不必了,学校本也允许学生在紧急情况下借用。”
她站起身,拿起登记簿,“我去隔壁核对一下表格,你好了叫我一声就行。”
“麻烦您了。”林姣微微欠身。
老舍监识趣地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林姣走进里间,拿起那部老式电话的听筒,拨通了一个號码。
几声响后,电话被接起,传来一声礼貌的询问,说的是粤语:“这里是傅公馆,请问您找谁?”
“容姨,是我。”
电话那端顿了一瞬,隨即传来容姨带著笑意的声音,已经熟练地切换回了普通话:“哎呀,表小姐!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回来?是不是学校有什么事?要不要我这就去通知老夫人?”
她的语气关切,语速比平时快了些,显然对林姣第一天上学就打电话回来十分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