佣人退后两步端详了一会儿,忍不住笑道:“表小姐这么一打扮,跟画报上的人似的。其实平日里不上妆就够好看了,这上了妆,反倒让人移不开眼。”
此时容姨也適时上楼匯报,“大少爷已经在楼下等著了,让我上来看表小姐收拾得怎么样了。”
林姣点点头,最后理了理袖口的珍珠扣子,转身下楼。
楼梯拐过最后一级,门廊的灯光漫过来,落在她肩上。
傅岐辞站在那儿,背对著楼梯,正低头看表。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目光落在她身上的那一刻,他顿了一下,看著那个穿藏青色丝绒裙的姑娘从楼梯上走下来。
裙摆隨著步伐轻轻晃动,腕间一点翠色在灯光下盈盈地亮著。
傅岐辞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著。
直到她走到最后两级台阶,他才微微一笑。
那笑意在眼底化开,带著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
转身,拉开车门。
“走吧,表小姐。”
林姣嘴角弯了弯,眼里带著点矜持的笑意。
“走吧,表哥。”
林姣低头坐进后座,傅岐辞从另一边上了车。
车子驶出大门,傅岐辞才开口说话。
“今天主管经济方面的助理布政司夫妇会来。”
傅岐辞看著林姣,“所以那位罗拉夫人是你重点需要关注的。工务司署的土木工程处高级工程师毛天禄的太太是她牌友,我已经提前跟她打了招呼,今天由她给你引荐各位夫人。”
他顿了顿。
“另外工务司署的土木工程处处长也在,码头手续归他管。华商会的房天鸣跟英国人走得近,他太太是泰兴和的高级会员。”
林姣点点头。
“还有……”傅岐辞侧过脸看她,目光里带著点警告,“今天不许提码头。”
林姣一只手支著下巴,歪头看了他一眼。
“哦,好吧。”
车子拐过弯,半岛酒店的灯火近在眼前。
门童上前拉开车门,夜风微凉,吹乱了一方裙角。
她低头理了理裙摆,正要下车,一双手已经伸到面前。
傅岐辞站在车门边,手掌朝上,等著接她。
林姣愣了一下,把手搭上去。
他的手心乾燥温热,轻轻握住她的指尖,等她站稳了才鬆开。
两人並肩站在酒店门口,灯火从身后漫过来,把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