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身上衣物被韩烈临死前撕扯下来的。”苏彻捻著布片,眼神冰冷。
“烧灼痕跡……是在掩盖什么?刺青?印记?”
他起身,走到窗边。
窗户是从里面閂上的,但閂口有新鲜的、细微的撬痕,手法很专业,几乎难以察觉。
窗外是后院墙,墙头有蹬踏的痕跡,但痕跡很轻,显示来人轻功极佳。
“来的人不多,三到四个。”苏彻判断道。
“身手极高,配合默契。先解决外围警戒,再直扑目標。杀完人,偽造现场,然后从容离去。不是流寇,是专业的杀手,或者说。。。。。。死士。”
张显之在门口听得腿都软了,颤声道。
“王、王爷明鑑!下官……下官也是这般推测!定是那些被韩將军剿灭的豪强余孽,买通了江湖上的亡命之徒,前来报復!下官已画影图形,发下海捕文书……”
“豪强余孽?”苏彻转过身,看著他。
“张太守,被韩烈剿灭的几家家主,此刻身在何处?”
“都、都关在府衙大牢,等候朝廷发落。”
“他们的家產呢?”
“已……已查封大半,还有一些正在清点。”
“清点期间,可有遗失?尤其是现银,或者易於携带的珠宝珍玩?”
张显之愣了一下,额头冷汗更多:“这……下官不知,需、需问具体经手的吏员。”
“不知道?”苏彻语气依旧平淡,却让张显之如芒在背。
“那本王换个问题。僱佣能如此乾净利落格杀韩烈及其十名亲卫的顶尖杀手,需要多少钱?”
张显之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那样的杀手,有价无市。”苏彻替他回答了。
“不是几个破了家、入了狱的豪强余孽能请得动的。
即便请得动,他们首要目標,也该是劫狱救出家主,或者刺杀你这个主事的太守,而不是跑去杀一个镇守北疆的將军。杀了韩烈,除了激怒朝廷,对他们有何好处?”
张显之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王爷明察!下官愚钝!下官失察!下官……”
“带我去看韩烈的尸身。”苏彻不再看他,径直向外走去。
白云寺的偏殿,临时布置成了灵堂。
白幡低垂,烛火摇曳,一口厚重的柏木棺材停放在正中,尚未盖棺。
苏彻走到棺槨旁。
韩烈的遗体已经过简单的清理和整理,换上了乾净的武將常服,静静躺在里面。
他脸色青白,双目紧闭,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依稀还能看出生前的英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