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最前方的那个人正是昨天和韩大福一同主持葬礼的男人,看见韩大福终於在末位坐好后,低沉而沉稳的声音自他口中传出,迴荡在整个大殿內。
“万福萨莉亚,您的信徒於晨夜交织间向您祈祷,祈祷飢饿不会袭扰安寧,而我们將饮下果腹之餐,开启白日之功课。。。。。。”
一大串晨间祷词足足念了一盏茶的功夫,隨著最后一句“万世为花,身为绿叶,生息往復,安寧永存”落下,跪坐在神像前的眾人终於开始用餐了。
用餐的时间並不太长,所有人吃完后纷纷端著盘子向后殿走去。
“大福,等一下。”
待其他人返回后殿,讲台上的男人合上了圣典,从柜檯下面取出了一份与眾人一模一样的餐食,直接坐到了第一排的椅子上。
“宣讲台里还有点儿吃食,你忙活了一宿,这点儿晨餐肯定不够,吃了吧。”
听见男人的话,韩大福摸了摸肚皮,直接踩著棉垫子走到了讲台后面。
讲台的格子里面,放著几块儿已经凉掉了的油炸糕和一个荷叶包。
“嚯,季老爹,哪来的啊?”
“殿內不许喧譁!”被叫做“季老爹”的男人皱著眉头呵斥了一句。
韩大福缩了缩脖子,拿著吃的也坐到了长凳上。
她先是迫不及待地拿出了一块儿油炸糕叼在了嘴里,然后又麻利地拆开了荷叶包,里面静静躺著很多盐渍杂鱼。
一口油炸糕,一口咸鱼。
红豆沙馅料的香甜气息和花生油的清香,瞬间与海鱼的咸鲜和海腥味撞到了一起。
很难想像那是一种怎样的滋味,但韩大福却吃得很享受。
“剩下的你带走路上吃吧。”
被唤作季老爹的男人也早就吃完了自己的餐食。“大福,你临走前,我们只能给你这个了……”
“说嘛呢,季老爹,要不是你们教给了这么多本事,我又哪来的能耐往外跑。”
韩大福一边说著,一边却是毫不客气地將荷叶包拿到了手里,“再说了,要不是教母,我也许就冻死了……我也知道,因为这个其实咱们很多人到现在也不待见我,也包括你对吗,季老爹。”
季老爹没有否认,他只是带著一丝回忆语气说到:“我们都以为你没救了,但月恩主祭说有,这孩子能活,但需要她亲自动手。
她把我们全都赶到了后殿,自己和你留在了正殿,我们到现在也不知道她对你究竟干了什么……
但是当我们觉得情况不对,强行破门而入的时候,我们看见了一个巨大的浴桶摆在了神像前。
她,晕倒在了神像前;而你,正半躺在浴桶中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之后的两年里,她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一头长髮已经全部变白,而你茁壮的活下来。
我问她,为什么这么做,她却只是摇了摇头,说是女神的安排。
终於,她要走了,就在她即將拥抱女神的时候,她和我说,你註定不属於这里,你要走的时候,让我们別拦著你。
她说,这不光是她的意愿,还是女神安排。”
男人说到这儿,站起身,老旧的长椅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嘎吱”声。
他沉默著走到了神像前,抬头注视著神像,喃喃道:“万世为花,身为绿叶,生息往復,安寧永存……”
韩大福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大殿中一时间陷入了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