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岳不群苦笑一声,“复兴华山,君子剑的名号,在江湖正道中的地位……所有这一切。我以为我做的是对的,可到头来,连你和灵珊都差点保不住。我还是……交出了紫霞神功。”
宁中则沉默了片刻,伸手抚上他的脸。“不群,你没有做错。你是为了华山派,为了我们母女。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可我对不起祖师爷。”岳不群的声音沙哑,“紫霞神功是华山派的不传之秘,从我手里……交了出去。”
宁中则看着他,眼中满是心疼。
“不群,你听我说。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只要活着,就有希望。紫霞神功没了,可以再创;华山派败了,可以再兴。可如果你死了,我和灵珊怎么办?”
岳不群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宁中则将他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不远处,崆峒派的人也在低声交谈。
几个长老围坐在一起,神色凝重。
他们也在想同样的问题——那些武功秘籍,那些祖师爷传下来的东西,就这么没了。
可他们又能怎样?性命要紧,还是秘籍要紧?这个答案,在万安寺里,每个人都想明白了。
……
入夜,营地安静下来。
篝火在黑暗中跳动着,将周围的帐篷映得忽明忽暗。
守夜的阴卫手持长矛,在营地边缘来回巡逻。
远处的山峦在夜色中像一头头沉睡的巨兽,沉默而威严。
岳不群坐在帐篷里,怀中搂着宁中则,岳灵珊蜷缩在母亲身边,已经睡着了。
他的手轻轻抚摸着妻子的头发,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火上。
“不群,”宁中则睁开眼睛,“你在想什么?”
“在想……回去以后怎么办。”岳不群的声音很轻,“紫霞神功没了,华山派的根基动摇了。那些江湖上的朋友,不知道还会不会认我这个『君子剑』。”
“你还在乎那些虚名?”宁中则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岳不群沉默了片刻,苦笑一声。“也许吧。在乎了一辈子,不是那么容易放下的。”
宁中则叹了口气。“不群,你听我说。这次的事,也许是个机会。让你看清,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岳不群低下头,看着怀中的妻子和女儿。
她们的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像是两朵盛开的白莲。
他忽然觉得,那些江湖名望、正道地位,在这两张脸面前,都不值一提。
“中则,”他轻声说,“回去以后,我想……把掌门之位传给冲儿。”
宁中则一愣。“你……想好了?”
“想好了。”岳不群点点头,“这些年,我太累了。我想带着你和灵珊,在后山找个安静的地方,过几天清闲日子。”
宁中则的眼泪涌了出来,将脸埋在他怀中,无声地哭了。
岳不群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
与此同时,另一顶帐篷里,周芷若躺在铺盖上,辗转反侧。
帐篷不大,只够躺下她一个人。
角落里点着一盏油灯,火苗微微跳动,将她的影子投在帐篷壁上。
她睁着眼睛,望着帐篷顶,脑海中翻涌着前些天发生的事。
万安寺里静玄师姐被轮奸的样子,静虚师姐被操得昏迷的样子,那些蒙古勇士淫笑着的脸,那些鲜血,那些精液,那些师姐妹们的惨叫……一幕一幕,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
她想起赵佖。
那个穿着铁甲、手持步槊的男子劈开牢门、将她们从地狱里救出来的男子。
他的脸在火光中忽明忽暗,他的眼睛深邃如渊。
她想起他看她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怜悯,没有同情,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