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营一脸苦涩,一旬努力却迎来了全军覆没,献首投降也没有得到任何优待,反而被绑缚起来严加看管,时不时还要承受李条嘲讽的目光。
王营尝试与新任太守搭话,王脩不理他,想向旁人打听消息,得到的也只有呵斥。
或许是嫌他吵闹,李条便说道:“有什么话等明天再说吧,再噪舌,某便把你的嘴堵上。”
王营只能安静下来,一脸无奈的被押送回营地,最后和季氏部曲关押在一起。
第二日,王营没有等来王脩的问询和宽宥,反而等来了『三罪分治。
依照处置郭祖、公孙犊麾下贼寇的前例,关羽將所有贼虏都登记造册后,便命人將其分开,挨个审问,最后按罪责划为三队,轻罪从军、中罪屯田,重罪再视情节严重的程度,看是直接处死,还是超长劳役。
不过,对於是否將王营纳入『三罪分治的范围,关羽却有些为难。
若是以前,抓到一个勾结豪强祸乱一方的贼首,关羽断没有让其存活之理,只是如今规矩既然已经定下,便不好违背。
可若是纳入,若其侥倖得活,又该怎么办?
要知道,王营非管承、李条这般主动来投之人,不可委以重任,可若是將其编为苦役,其再次聚眾反叛,也是可以预料的。
关羽將他的疑虑说出后,眾皆默然。
惟有王脩沉思良久,提出了不同的看法:“王营聚眾三千余家,祸乱东牟又胁昌阳县为乱,此人必不无辜。”
“当细细审问他手下心腹,若有滥杀之举,则定斩不饶。”
“若察其往日行事能有所克制,留他一命又有何妨?”
“其本为没落士族子弟,主动为贼不过是为家族子孙计。”
“若其侥倖能活,我便请其助我压服东莱豪强世家,承诺若有功便征其为曹掾,想来他应该会安分守己。”
初步审问下来,关羽等人惊奇地发现,除趁乱霸占牟平刘氏在东牟的冶铁產业外,王营最大的恶举竟然是强买强卖。
比如低价收购庶民手中的粮食,再高价卖给他们农具和食盐。
虽然买粮食时经常大斗算小斗,卖的农具用不了多久就坏,食盐里面还掺了许多沙子。
偶尔还会扮成海贼,打劫过往的商旅,但是,或许是顾虑商旅背景,王营也只是劫財不害命,甚至还会扔给他们一些劣质铁器和掺沙食盐,假装在以货易货。
这在太平年月自然是让人恨之入骨的奸商恶霸行径,但是在纷扰难安的乱世,好像还可以,起码还在克制著,没有一下子就將普通百姓逼得家破人亡。
就连王营聚眾的三千余家,也是在这种情况下慢慢达到的。
当然,王营能克制住,不代表他麾下的贼寇也能克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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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王营的心腹中就有人被指出以杀人为乐,王营虽对其有所呵斥,但是並没有实际惩罚。
对此,即便是和王营素有旧怨的李条,也觉得不能因此而定王营的死罪。
李条说:“王营虽然该死,下属的罪行他也脱不开关係,但是后者只能说明那廝御下无方,不能用这个理由杀他。”
王脩、太史慈等人也认同李条的看法。
至於已经死了的季雍,则是另一种情况。
据还活著的季雍心腹所说,季氏兴於季雍之父,其曾应募戍边,於凉州討羌,积功除为曲候,后因朝廷剋扣赏赐,加上多次受伤落下残疾,便带著几个伙伴和多年来积攒的財货,回乡置业。
后来,季氏在季雍手上发扬光大,成为昌阳的无冕之王。
但是据部分季氏部曲交代,他们原本也是昌阳各地的良家子,季氏联合县中豪强垄断了昌阳的盐业。
豪强们和官吏狼狈为奸,抬高县中盐价,並且不允许外地盐商进来贩卖,还禁止普通百姓出海打渔。
后来为了买盐,他们渐渐花光了家底,县中豪强便逼迫他们出卖土地,成为佃户。
期间如果有人不顾禁令出海打渔,往往就一去不回,其家眷若是到县寺上告,用不了多久就会遭匪。
昌阳没有靠山的普通百姓,只能將地卖给豪强成为佃户。
县中的其他豪强基本就到此为止了,可季氏仍没有停下,昌阳没有普通百姓了,季氏便將高价盐卖给佃户,榨取他们身上最后的积蓄。
若有人敢逃跑,被季氏抓到后,便会叫来所有人围观,然后当眾活活打死。
当佃户们將卖地得来的钱花完后,季氏的管事便会出来放贷,逼他们向季氏借贷买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