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朵浸润过水渍的花蕾,只要有人轻轻一碰,水滴和花瓣便会四处散开,碎落满地。
楚峤发着呆,待窗外闯进了一抹光线,她的心情才逐渐平和下来。
男人就是在这个时候推门而入的。
闻铭手中正端着早餐,只见上面的鸡蛋被厨师煎至金黄,面包片齐整,牛奶洁白无瑕。
他身上的衣服已和昨夜的不同,崭新无痕,丝毫不留皱褶和败笔。
暗淡的室内,他伸手开了助光的灯,主动同她说话,“吃点早餐吧。”
“嗯。你放那儿吧。”楚峤声音低哑地回。
闻铭见她兴致不高,猜不透她究竟是在埋怨自己昨夜的疯狂,还是担忧外婆的治疗。
他听话地将餐盘放到桌上,背对着她说,“外婆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下周一可以立马手术,到时候谢院长会亲自主刀。”
听到这话,楚峤的眼眸里才有了一丝光亮,语气里也有了一抹鲜活和雀跃,“当真?那具体治疗的费用多少?”
她琢磨着提前找陈斯经要那两个店面的尾款,再用营业执照或者房本去银行贷一笔钱出来,也许初期的治疗费用能够凑足。
闻铭低了低头,似乎是考虑到她那要命的自尊心,始终没有转过身来,仅是站在原地,口吻淡淡然地回,“你既然决定跟了我,人和钱的事情,我都会承担。”
他说这话时,内心是抱着建立深度链接的盘算。
既担心楚峤下了床翻脸不认人,又担心她不愿意继续同自己低头,转而去求助他人。
与其这样,既然他们注定纠缠不清,索性就让她只纠缠他自己一人。
这下轮到楚峤愣怔。
她差点忘了今天共处一室的原因,根本上不就是她渴求甚至希望以交易的形式去达到现在的处境吗?凡事有人可以仰仗,也有人可以帮忙兜底。
空气中安静了一会儿,楚峤才不紧不慢地应了句:“好。”
她的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阵喧嚣。
林石的声音突然在走廊里响起,楚峤这才意识到原来林石一直在外头守着。
只听见他在和昨夜同样宿在这里的沈知瑛聊天,话里带有些许阻拦,“太太,闻总还在里头休息,要不您待会儿再过来?”
“他醒了?”沈知瑛一副坦坦荡荡地,倒也干脆。
在她的注视下,林石脸不红心不跳地也撒了个小谎,“不太清楚,要不您还是打个电话先问问?”
沈知瑛向来是个聪明人,她一瞧便觉得有些不对劲。
大清早地,若是人还没醒,林石待在这候命,似乎有些说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