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墙角的曲歌猛地停止了咳嗽。
“为了得到极品灵脉,我走遍江东省,筛选了十几个候选对象。”曲河的视线落在曲歌那张沾满泥污的脸上,吐出那个名字,“小雯的体质,是罕见的灵胎体质,血脉纯净。”
曲歌的身体瞬间僵硬。
“她就是我为了去当铺交易,而选中的最优解。”曲河的语气平淡得宛如在谈论一件趁手的工具,“我花六个月时间让她爱上我,娶她,生下曲歌。这一切,全是我长远规划中的一环。”
“你放屁——!”
一声嘶哑到极点的怒吼从墙角炸开。
曲歌用尽全身的力气,双膝跪在泥水中,强行撑起了上半身。
他那件深灰色的卫衣胸前早已破烂不堪,露出下方纵横交错的伤口。
他双手死死抓紧胸前残存的布料,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惨白的颜色。
他的双目赤红如血,眼角的毛细血管根根爆裂,两行血泪顺着脸颊滑落。他张开嘴,唾液混合着血液拉出黏稠的丝线。
“我妈妈到死都以为你爱她!”曲歌咳出一大口鲜血,凄厉的咆哮声在大厅里回荡。
他的身体因为悲痛和愤怒而在泥水中剧烈颤抖。
没有人注意到,在他那跪伏的姿态下,宽大且浸透了沉重泥浆的黑色机能工装裤腿,刚好形成了一个绝佳的视觉死角。
在那片阴影中,曲歌抓在胸前布料上的右手,悄无声息地向下滑落。
他的五指深深抠进身前的泥水与碎木渣里。破碎的指甲被木刺翻卷,鲜血无声地融入泥浆。他的指尖在裤腿底缝的夹层中隐秘地一勾。
三张画满繁复朱砂纹路的极品纯阳爆炸符,贴着他的掌心滑落。
泥水冰冷刺骨。曲歌的指尖带着令人战栗的平稳,将那三张符纸狠狠按进积水下方深深的泥坑中。
这一切,全都掩盖在他撕心裂肺的咆哮与颤抖的躯壳之下。
“她到死都以为我爱她,这很公平。”
曲河看着崩溃的曲歌,语气依然平淡如水。他丝毫没有察觉到地下泥浆中的异动。
“我给了她一个完美的丈夫和温暖的家,她度过了幸福的一生。作为交换,她为我提供了孕育极品灵脉的躯壳。”曲河摊开双手,仿佛在展示一件完美的艺术品,“天下再无这般完美的交易。”
曲歌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粗喘。他的左手在泥水中胡乱地摸索着,抓起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玻璃。
“你肯定在想,我为什么要花十五年陪你长大。”
曲河俯视着曲歌,漆黑的眼眸里充满了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因为黑影要求的情感燃料,必须足够真实、浓郁。”曲河向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积水中发出“啪嗒”一声响,“我花了整整十五年时间,酝酿对你的‘父爱’。教你驱鬼者的本事,发烧时守在床边,带你骑车。每一件慈父该做的事,我都做到了极致。”
曲歌握着玻璃碎片的手背上,青筋宛如一条条扭曲的蚯蚓。他胸前的卫衣布料被彻底撕裂,露出那道位于左胸、横贯心脏的陈年伤疤。
“九年前那个雨夜,我把手插进你灵魂里的时候,你喊了三声‘爸爸’。”
曲河缓缓握紧了拳头,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那一刻我确信,这份父爱燃料已经足够浓郁。”曲河的眼底翻涌起实质的黑雾,“我挖走你的灵脉,同时将这份情感献祭给了恶魔,换来了我现在的半魔之躯。”
“你他妈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曲歌爆发出撕裂声带的咆哮。他扬起左臂,将手中那块尖锐的碎玻璃朝着曲河的面门狠狠砸去。
碎玻璃划破雨幕,带着凌厉的风声飞至曲河眼前。
曲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一层漆黑的魔气护盾在他的鼻尖前方瞬间成型。
“砰。”
玻璃撞击在魔气上,瞬间碎成一团齑粉,簌簌地落在曲河的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