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用一种看死人般的恶毒眼神盯着床上的薛泰。
“就算阵法破了又怎样?等那只鬼把老头子,把老二,把你们全杀光!我只要捏着这张符站在这里,我依旧是薛家唯一的继承人!”
曲歌看着薛明德手里那张剧烈晃动的黄符,眼神中终于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属于专业人士的悲悯。
他缓缓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符纸表面轻轻弹了一下。
“啪。”一声极轻的纸张弹击声。
“朱砂是用劣质红墨水兑的,符文的走向狗屁不通,连最基础的灵力气场都不存在。”曲歌收回手,用一种略带遗憾的口吻宣判了结果。
“薛大少,您作为这么大集团的第一继承人,最后却在这上面交了两千万的智商税。那位所谓的‘青云大师’,搞得这个阵法还像点样子,但恐怕他自己也预料不到女鬼的失控。最后给您这张废纸,纯粹把您当成了一头人傻钱多的肥羊罢了。”
薛明德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举着符纸的手臂僵在半空中,双眼死死盯着曲歌那张波澜不惊的脸,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不可能!”
薛明德发出一声变调的尖叫。他触电般地收回手,将那张符纸死死护在胸前。
“大师收了我整整两千万!他亲口向我保证过这张符的威力!”
为了证明自己还有胜算,为了抓住那最后一丝虚无缥缈的救命稻草,薛明德手忙脚乱地将手伸进西装裤兜,掏出了一部手机。
他的手指剧烈地颤抖着,大拇指在屏幕上滑了好几次才成功解锁。
他点开通讯录,翻找到那个标注着“青云大师”的号码,狠狠地按下了拨打键。
他同时按下了免提键,将手机扬声器的音量开到最大。
偌大的卧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只有薛明德粗重的喘息声和手机扬声器里传出的细微电流声在空气中回荡。
几秒钟的等待,在薛明德看来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随后,手机听筒里传出了一个毫无感情的、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Sorry,thenumberyoudialedisbusynow。。。”
薛明德的呼吸猛地一滞。他的眼角剧烈抽搐,大拇指疯狂地点击着屏幕上的红色挂断键,紧接着再次按下重拨。
这一次,连等待的时间都省去了。
系统提示音直接响起,变得更加冰冷且决绝。
“您好,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Hello,thenumberyoudialedispoweroff。。。”
“啪嗒。”
定制手机从薛明德颤抖的手中滑落,掉在地板上。屏幕的光芒闪烁了一下,归于暗淡。
这冰冷的机械女声,彻底击碎了薛明德脑海中最后一丝侥幸。
他呆滞地看着地上的手机,眼神逐渐涣散。
他发现自己作为一个处心积虑、隐忍了数十年的弑父者,作为一个自诩掌控全局的幕后黑手,居然被一个满嘴跑火车的江湖骗子,当成一头肥猪狠狠地宰了一刀。
就在这时。
一阵狂风夹杂着冰冷的雨水,顺着被震裂一条缝隙的窗玻璃猛地灌进卧室。
厚重的窗帘被狂风高高掀起。空气中那股刺鼻的汽油味,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浓烈,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风吹过病床。
那张被曲歌放置在床单上的泛黄四寸照片,在风的裹挟下翻了个面。
照片背面朝上,静静地躺在真丝薄毯上。
那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字——“宝宝五岁”。铅笔的石墨痕迹在明亮的灯光下泛着灰暗的光泽。
薛泰半张着嘴,干瘪的下巴微微颤抖。
他的视线从那张照片的背面,缓缓移向瘫坐在墙角的薛明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