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跟手臂的贯穿伤牵扯出剧烈的疼痛,她咬着发白的嘴唇,双腿并拢,站得笔直,抬起右手敬了一个标准的礼。
“是!长官!”洛星蓝大声回应,蔚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天真与感激。
尘埃落定。
曲歌转过身,左手揽过绯红的肩膀,右手轻轻拍了拍洛星蓝的后背。三人踏着满地的碎石,一步步向着大门走去。
王为民站在原地,目光越过众人的头顶,投向二楼那片彻底坍塌的废墟。那里的空气中还残留着浓重的阴冷死气与植物腐败的味道。
他那双粗壮得如同树根般的手指,在左手手腕上停了下来。拇指按住其中一颗紫檀木佛珠,停顿了整整半秒。
随后,拇指缓缓拨动。
他双唇微动,一连串低沉晦涩的往生咒从那张威严的口中溢出,每一个音节都内敛得融入了夜风之中,将这栋大楼里发生的所有血腥、背叛与倾轧,全数掩埋。
曲歌的脚步突然停住。
他转过头,脸上依然挂着那种散漫的笑意,目光直视着王为民,直接开口打破了这沉重的氛围:“王处长。既然以后都是为了安定团结,我这式神今天配合局里‘切磋’,损耗有些大。局里是不是该拨点高阶灵力结晶,算是提供点后勤保障?”
这句话一出,周围持枪警戒的重装干员们全都愣住了。
气氛瞬间一紧。
在这满地废墟、随时可能擦枪走火的绝境里,竟然有人敢回过头,堂而皇之地跟异策局的战力天花板讨价还价。
王为民没有立刻回应曲歌,曲歌也不再追问,静静的听着王为民口中念出的经文,直至最后一个字结束。
那张古井无波的威严脸庞上,竟然罕见地愣了半秒。
随后,他深深地看了曲歌一眼,嘴角的肌肉微微牵动,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既然是局里的特约顾问,局里自然会提供后勤保障。合理合规。”
“那就多谢王处长了。”曲歌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却站在原地没动,语气里带着几分得寸进尺的气息,“不过……我这式神情况特殊,之前她的本源受损,想要完全恢复过来,需要的资源可能比较多。普通的份额,怕是填不满啊。”
听到这句话,周围的干员们连呼吸都放轻了。
王为民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血却还在讨价还价的年轻人,不仅没有动怒,反而突然仰起头,发出了一阵低沉浑厚的爽朗大笑。
“哈哈哈哈……”
这笑声在满是硝烟的废墟上显得格外突兀。
“你这个小友,倒真是有点意思。”王为民收敛了笑容,目光如炬地盯着曲歌,语气中透着上位者的威严,“行,明天我会安排后勤科的人主动跟你联系。但你要记住,这份厚礼,算是让你看到我们异策局的诚意,也是你欠局里的一个人情。希望在以后的日子里,你能认清方向,跟局里好好配合。”
曲歌微微欠了欠身,圆滑地接下了这带着敲打意味的厚礼:“一定好好配合。”
说完,曲歌转回身,带着绯红与洛星蓝,在一排排重装干员沉默的注视下,彻底走出了调查中心的大院。
大院门外的阴影深处。
一辆黑色的重型防暴车停在路灯照不到的死角,车厢后门大开,露出里面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两名干员押着白夜,来到了车厢尾部。白夜赤着双脚踩在粗糙冰冷的柏油路面上,脚底传来细微的刺痛,她突然停下来脚步,缓缓转过头。
灰色的长发顺着肩膀滑落,外套的领口微微松开了一丝缝隙。那冷白色的肌肤上,暗红色的鞭痕在路灯微弱的余光下显得有些扎眼。
白夜的视线越过重重叠叠的装甲车与人群,死死地盯在远处那个穿着深灰色卫衣的背影上。
空气中仿佛只剩下了沉默。
她干裂的薄唇一点点向上扯动,露出一个绝望、扭曲,充满了自嘲与荒谬的冷笑。
随后,她转过身,低着头,一头扎进了防暴车厢那无尽的黑暗之中。厚重的金属车门“砰”的一声重重关上,隔绝了所有的视线。
一辆黑色的路虎揽胜平稳地驶离月牙湖区域,将异策局那森严的大院远远抛在身后。
车厢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皮革味,以及梅花香气与血腥味混合的特殊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