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拓者’这种中二到爆的名字,你能不能别再叫了?那时候我才五岁好不好!现在想想,简直幼稚得让人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咯咯咯……”
看着分析员那副抓狂的样子,流萤忍不住发出了一串银铃般的娇笑。
“可是,我觉得挺好听的呀!而且,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亲口定下的规矩呢,‘开拓者’大人~”
流萤故意拖长了尾音,语气里带着一丝狡黠的调侃。
分析员翻了个白眼,懒得理她,继续低头看漫画。当时的他确实是个极其幼稚,且三分钟热度的人。
当年那个“开拓西部”的过家家游戏,他跟流萤在一起角色扮演了不到一个月就彻底玩腻了。
那套什么“开拓者”和“格拉默铁骑D-girl”的设定,早就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没有什么长性,也没有什么耐心,但他的精力总是极其旺盛,大脑里永远充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念头,总是不断地想要去尝试新事物。
今天迷上了四驱车,明天就缠着父母买滑板;上周还在研究怎么用火柴药制作简易炸弹,这周就已经开始沉迷于街机厅里的格斗游戏了。
而作为他最忠实的“助手”,一直跟在他身边一起玩的流萤,自然也就被迫(或者说心甘情愿地)跟着他尝试了各种各样新奇的东西。
小孩子天生就是喜欢新鲜事物的。
托分析员这个“混世魔王”的福,流萤那原本因为父母不在身边而显得有些孤单和苍白的童年过得极其充实,极其精彩,甚至可以说是棒极了。
他们一起去废弃的工厂里探险,一起在暴雨天里踩水坑,一起用攒了半个月的零花钱去买最贵的冰激凌,然后躲在公园的滑梯下面偷偷分着吃。
在流萤的记忆里,只要有分析员在的地方,就永远不会觉得无聊,永远充满了欢声笑语。
初中的日子,像一条被阳光晒得发亮的河,表面平静,底下却早已经暗流涌动。
分析员还是那个分析员。
每天除了按部就班地上课、写作业、应付老师和考试之外,剩下的全部精力都在想着怎么给生活找点乐子。
他是那种永远坐不住的男孩,脑子里像是装着一窝没法安静下来的火星子,今天痴迷模型,明天研究格斗游戏,后天又突发奇想,拉着流萤去尝试一切新鲜的、刺激的、能让日子不那么无聊的东西。
他还是会笑,还是会闹,还是会在课间抱着篮球往操场冲,还是会在放学路上顺手买两根冰棍,一根塞到流萤手里,一根自己叼着,边走边说今天班上谁谁谁又干了什么蠢事。
他一点都没变。
但流萤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只会抱着膝盖,安安静静看他胡闹的小女孩了。
半年前,她第一次来了月经。
那是一个下雨的晚上,窗外的风吹得玻璃轻轻发抖,她在浴室里看着自己腿间那抹鲜红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
母亲急匆匆地赶回来,告诉她这意味着什么,告诉她她长大了,告诉她以后要学会保护自己,告诉她男孩和女孩之间已经不再只是小时候那样简单随便的打闹了。
有些东西一旦被点破,就再也回不去了。
自那以后,流萤看分析员的眼神慢慢变了。
从前只是习惯地追着他跑,只是觉得有他在身边很安心,很热闹,很开心。
可后来,她开始会在洗头时想到他,会在晚上躺进被窝时想起他笑起来时露出的牙,会在上课发呆时,偷偷在草稿纸上写下他的名字,然后又慌忙涂黑。
她知道了什么是喜欢。
知道了什么是心跳。
知道了当一个少女的身体开始成熟,脑子里那些本来模糊的情绪便会因为激素和荷尔蒙的发酵,被一点一点催熟成滚烫的爱意。
她爱上了他。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契机,没有什么第三者,没有什么误会和拉扯,没有什么电视剧里那种夸张的狗血桥段。
就是很自然,很顺畅。
像两棵从小种在一起的树,年复一年,枝桠相互靠拢,根系在看不见的土壤深处早已经纠缠得分不开。
等到某一天,某一方先开了花,另一方或许还不知道,但春天已经确确实实来了。
青梅竹马就该这样恋爱。
至少流萤一直是这样相信的。
所以那一天,她本来是打算和分析员表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