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天色渐暗。
白纸灯笼一盏盏亮起来,冷光透过门帘洒进药铺,像死人脸上的粉。
远处忽然传来梆子声。
咚。
咚。
咚。
三声过后,村里所有门窗几乎同时合上。
木栓落下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整座旧村像一口被封死的棺材。
药鸩把炉火压低,走到门口,将帘子彻底放下,又把门板合上。
刘年听见外面传来细细的风声。
那风里像夹着许多人在低声念名字。
一声叠一声,听不清,却钻得耳膜发痒。
药鸩回过头。
“今晚别出声。”
刘年皱眉。
“为什么?”
药鸩将一张黄符贴在门缝上。
“晚上会有收名字税的。”
七妹脸色一下白了,连饭碗都抱紧了。
刘年心里一寒。
“名字也能收税?”
“在这里,什么都能收!”
药鸩声音很低。
“今晚任何人都不能喊全名,喊了,名字就会被记走!名字没了,人也就没了。”
刘年看向七妹。
她已经把碗抱到胸前,小声道:“那我不说话。”
刘年嘴上嫌弃。
“出息,一个名字税就吓成这样?”
话是这么说,他手却已经按在她肩膀上,将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七妹没有躲,乖乖挨着他坐下。
药铺外,风声越来越重。
门缝上的黄符轻轻鼓起,像外面有什么东西贴着门,正在一笔一画地嗅屋里人的名字。
炉火啪地跳了一下。
昏暗药铺里,三个人都没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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