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刀刃划过掌心。
血一下涌了出来。
落进草人递来的黑碗里,竟然变成一颗颗青色药籽,滚在碗底,发出很轻的碰撞声。
草人端着碗,人皮缝成的脸僵着。
方樱兰声音有些虚。
“这一魂,我替她补!”
女人趴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村民们一个接一个磕头,额头撞在泥上,没人敢抬。
刘年看着那只黑碗,眼眶发烫。
这算哪门子的药引娘娘。
这是被逼着拿自己的命,给别人续一天又一天。
一天一天,续到她自己没了。
草人收了血,却没松开那个女人。
它歪了歪缝着人皮的头,喉咙里又挤出声。
“今日主药缺肥。”
“需添一魂。”
方樱兰脸色白了。
刘年胸口那根弦彻底断了。
“添你妈!”
他弯腰抓起地上的镰刀,冲着草人的脖子就砍。
这一下没什么章法。
他不是五姐,不会什么寒雨凛冬。
他只是气疯了,像个被逼到墙角的普通人,手里有什么就拿什么拼命。
镰刀还没碰到草人,草人身后的黑土猛地裂开。
一只枯瘦的手从泥里伸出来,抓住刘年的脚踝。
那手没有皮,指骨上挂着湿泥,指甲又长又黑。
刘年脚下一沉。
紧接着,整片药田活了。
那些药草全转向他。
叶片上的人脸一张张睁开,密密麻麻,贴着泥土,贴着根茎,贴着风声。
它们一起呼喊着。
“刘年。”
“刘年。”
“刘年。”
声音从四面八方钻过来。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像从水缸里传出,有的像趴在他耳边。
方樱兰脸色骤变。
“别答应!”
刘年咬紧牙。
他不能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