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被救的人愿不愿意留下,似乎不在他考虑之内。
洛依然听得冷笑。
“救人救成锁人,你这辈子活得不痛快,真不冤。”
罗萨神色不变。
“贫僧受苦,便是为拦施主再受更大的苦。”
“你还挺有理。”
五姐啐了一口,握紧双匕。
刘年看着罗萨,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已经看出来了。
拘魂幡里的这些人,多半是阳门八将生前留下的某段过往。
旧村的古老还没有成为那个算计众生的儒鬼。
邢屠也只是个背着血债,连句整话都说不出的刽子手。
眼前的罗萨同样如此。
幡外那个苦佛做过什么,不该算在他的头上。
道理刘年都懂。
可他一想到石林里那个满嘴慈悲,动起手来比谁都狠的疯和尚,再看面前这张平静的脸,还是觉得不顺眼。
不过,眼下没工夫翻旧账。
刘年把麻袋放在地上,开口说道:“村里快撑不住了。”
“六姐被药引契绑在药田,今夜子时必须开眼入泥。”
“八妹身上还有祭品契约,三天一到,大宅里的东西就会把她收回去。”
“九妹被困在学堂,每晚都要参加夜考。”
“七妹虽然在安生堂,但她身上的魂裂也快压不住了。”
“还有药田里的村民,他们脚上的红线都连着那株主药。”
“刀若不能尽快开锋,六姐和那些药农都得死。”
刘年这话像是说给罗萨听,又像是说给五姐。
庙里安静下来。
罗萨握着木棍的手收紧了些。
他抬头看向村子的方向,沉默片刻,最后还是挡在五姐面前。
“洛施主不能走。”
刘年火气顿时上来了。
“我说了这么多,你就回我这句?”
“她此刻离庙,便有碎魂之险。”
“那也得问她自己愿不愿意!”
罗萨摇了摇头。
“她若执意去救人,自然会说愿意。”
“可她已经死过一次,不能再死第二次。”
五姐听到这里,反而没再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