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可还记得,当初有一个小尼姑,将她记录了师父一生的书,狠狠摔在了你的脸上?”
“你在城池中威风凛凛、接受百姓跪拜的时候,可曾想过,就在不远处的那座山上,你的妻子正日夜盼望着你回家?”
“这一等,就是一世!”
刘年越说越激动,仿佛是那个老尼姑附体了一般,指着戚镇山的鼻子数落道:
“可惜啊!世道不公!”
“后人竟然倒反天罡,将你说成了痴情人,而那个真正为你付出了一切的女人,却只能化作孤魂野鬼,在深山里独自凄凉!”
“你对得起她吗?!”
这一番话,字字诛心。
刘年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又哪来的怨气。
可这话,就是让他不吐不快!
本以为,这位暴脾气的大将军会恼羞成怒,直接一枪把自己捅了。
可出乎意料的是。
戚镇山并没有发怒。
他身上的气势,反而在这一瞬间,彻底颓了下去。
他看着刘年,眼神复杂。
良久,才长长地叹了口气。
“原来……你连她徒弟都见过了。”
“你这脾气,竟也与她那徒弟一样执拗,一样不饶人。”
戚镇山苦笑一声,摆了摆手,并没有反驳刘年的指责。
他缓缓转过身,重新坐回到蒲团上。
背影萧索,透着无尽的沧桑。
“我去找过她。”
戚镇山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当年,战事稍歇,我便疯了一样去找她。”
“可是……找了很久,很久,都没有找到。”
“当时兵荒马乱,到处都在死人,城池不能不守,百姓不能不护。”
“我曾偷偷溜出去,去过我们曾经居住的小村庄,去过她平时喜欢待的山坡,去过她洗衣的小溪旁……”
“我全都去过了。”
戚镇山抬起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声音有些哽咽:
“可是,就是找不到她!”
“哪怕一点点消息都没有。”
“直到很多年后,战事平定,我老了,也病了。”
“那天夜里,有个年轻的尼姑闯进了将军府,将那本手稿摔给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