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口,抵在李副官的额头上。
“老子他妈枪毙了你!“
霍司霆的声音反而低下去了。
枪口抵着李副官的眉心,黑洞洞的枪管微微发抖。
那抖动不是因为愤怒。
而是因为握枪的那只手,已经承受不住手臂主人此刻心中的重量。
李副官没有躲。
他直直地跪在那里,昂着脖子,任由枪管顶着自己的脑门。
他的眼泪滚下来了。
但他没有求饶。
因为霍司霆说得对。
军师是他眼看着,一天比一天瘦下去的。
每天分粥的时候,军师总是排在最后面,碗里永远是最浅的一勺。
军师把自己的那份饭推给孩子,推给老人,推给伤兵,每次都说同一句话。
“我吃过了!十菜一汤,比你们先吃的。“
他知道那是假话。
可他没有戳破。
因为整个粮仓,所有人都需要这句假话!
可他没想到,也没想过。
军师她,也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丫头啊!
霍司霆的手指,贴在扳机上。
枪口在李副官的眉心定住了。
因为他知道,这不怪李副官。
他怪的,是他自己。
说好的三天!
可他打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他杀穿了三道防线,身上添了七处新伤,肩胛骨差点被炮弹片削掉。
他甚至在最绝望的第九天夜里,盯着面前饿鬼焦臭的残躯,认真想过,能不能把这东西煮了吃!
他也饿过,他也伤过,他拼尽了一切。
可他,还是迟了!
小道姑信了他的话。
信了“顿顿管饱“。
信了“十菜一汤“。
信了“三天就回来“。
可信到最后,自己却活活饿死,脸上却还挂着笑。
“大帅!”旁边的士兵,想要出声劝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