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年没有应声。
白金色煞火从掌心涌出,落在前面的荒草上。
火焰贴着地面烧出一条窄路,那些挂在草上的人皮刚碰到火光,立刻闭紧嘴巴,向两边缩去。
刘年快步穿过。
每走一步,体内的阴阳双煞都会跟着冲撞。
骨头深处传来的剧痛,让他额头很快冒出冷汗。
虽然重新动用阳煞很疼,但这种疼反倒让他踏实。
有力量在手,总比困在村里任人摆布强。
走到半途,前方的黄土忽然鼓了起来。
一只发灰的手破土而出,死死抓住刘年的裤腿。
紧接着,一个没了双脚的人从土里爬了出来。
它拖着烂到见骨的下半身,腰间还挂着一块门牌,上面依稀能看见旧村的户号。
“我回来了。”
“我不是流民!”
“我有保人,我真的是村里人啊……”
流民鬼抬起头,脸上的皮早已烂光,嘴里却还在重复这几句话。
刘年低头看了它一眼,并没有让它继续靠近。
黑色煞气化成细线,瞬间钉住流民鬼的两只手腕。
流民鬼张嘴扑来。
刘年右手一翻,阳煞凝成短刃,顺着它身下的影子一刀划过。
流民鬼的动作顿时停住。
下一刻,它的身体散成了一地灰纸。
纸上密密麻麻,全是旧村的税名。
流民税、人头税、还乡税、作保税……
有些纸已经烂了,上面却还留着血指印。
刘年看了片刻,抬脚将灰纸踢开。
现在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古老说没人知道出村以后还能不能活着回去。
旧村外面根本不是什么自由之地。
这里,是逃村者的坟场。
那些鼓起勇气跨过村界的人,最后全死在了这条路上。
即使侥幸走回来,也会因为流民的身份死在村口。
刘年没有停留,继续向西赶路。
袖口里,那枚烧黑的耳钉轻轻碰着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