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也好,恶也罢,本就是个争不出结果的话题。
何况对拘魂幡里的这些人来说,眼下最难的不是守住善念,而是活过明天。
破庙外的天越来越暗。
罗萨又歇了几次,终于将麻袋里的铁器全部开了锋。
地上摆着的每一件铁器的刃口,都多出了一条暗红细线。
刘年重新装好铁器,扎紧麻袋,再抬头时,罗萨已经虚弱得站不稳了。
他的脸白得吓人,身子晃了两下,还是撑着膝盖起身,朝刘年和洛依然深施一礼。
“贫僧本该与两位一同回村,可惜,贫僧去不了。”
“旧村的禁制十分古怪,贫僧进村以后,无法动用因果业火。想来刘施主的阴阳煞气,也会再度受封。”
“此去凶险,两位务必小心。”
刘年将麻袋扛到肩上,见他说得这么严肃,反倒笑了一声。
“你不是能看因果吗?”
“要不替我看看,我这趟回去会不会死?”
罗萨显然没听出他在开玩笑,认真打量了他一会儿,最终摇头。
“施主并非此间因果中人,贫僧看不出!”
“不过施主此行不只为救故人,还惦记着村中百姓。既有善念,佛祖自会保佑。”
“阿弥陀佛!”
刘年听得嘴角直抽。
“行行行,托您吉言啊!”
“天快黑了,我们先走了。”
罗萨又转向五姐。
“洛施主,你的魂体已到崩散边缘,虽然还能动手,却万万不可动用本源。”
“否则,便是佛祖亲临,也未必救得了你。”
洛依然将寒雨和凛冬收回腰间,嘴上仍不肯服软。
“你刚才也说了,旧村有禁锢。”
“老娘就算想用本源,也用不出来。”
“再说了,本女侠行走江湖,一直靠的是武功,有这两把匕首,足够了。”
她说得傲气,看向罗萨时却少了先前的敌意。
如果没有罗萨用因果业火替她压住魂伤,她根本撑不到刘年赶来。
这份情,她认。
两人告别罗萨,沿着来时的荒草路往旧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