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沿着街道慢慢往前走。
刘年一边走,一边扫两侧的摊位。
靠近入口的几个摊位,卖的都是些常见的玩意儿。
铜钱串子、残缺的瓷碗、缺了角的石章、发绿的铜镜。
品相参差不齐,大多数一看就是熟坑货,不值什么钱。
再往里走,东西就不一样了。
一个摊位上摆着一排陶俑,每个巴掌大小,面部表情各异。
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表情扭曲得不像人类能摆出来的样子。
刘年多瞅了两眼,卖家的面具歪向他这边,正要开口招揽,斗爷的大手拍在他肩膀上,往前一带。
“别看,泥活儿,不干净。”
“按照规矩,我平时是不来鬼市的!就怕你们在我这吃了亏,所以今天才坏了我的规矩!”
斗爷这话像是邀功,刘年没搭茬。
再往前,一个戴着关公面具的摊主面前铺着红绒布,上面只摆了三样东西。
一枚黑玉扳指,一把断了尖的短刀,还有一只巴掌大的铜蛤蟆。
六姐方樱兰忽然在刘年耳边轻声开口:“那把短刀……上面有血纹。旧血,年头很长了。”
刘年没有停步,目光从那把断刀上滑过去。
又走了一段,老黄紧赶两步凑到刘年耳边:“老弟,我总觉得有人盯着我。”
“废话,你看看你周围,哪张脸不在盯着你?”
老黄说的不全是心理作用。
刘年也感觉到了。
鬼市里的目光很杂。
有些是好奇的,有些是警惕的,还有些……说不上来,就是不太对劲。
隔了几个摊位,一个穿灰布罩衫的摊主正跟一个买家低声较价。
买家蹲着,把一只青铜爵杯举起来转着看了看,嘴里蹦出一句:“这星星不亮啊,老板。底下的锈不对,洗过澡的吧?”
摊主冷声一笑:“爷,这是正经地龙。刚起的堆儿,土腥气你自己闻。”
买家凑近闻了闻,放下了,摇头走人。
刘年注意到,那个买家起身的时候,脚底下没有声响。
一点都没有。
刘年扭过头不再看了。
斗爷带着两人转过一个弯,面前的街道分成了两岔。
左边窄一些,灯光更暗,摊位稀疏。
右边宽敞,灯火通明,人也更多。
“左边那条,是卖''硬货''的。”斗爷停下来,压着嗓子解释,“硬货就是正经从坑里出来的大件儿。价高,水深。没熟人带着别进去,容易来拉牛的。”
“拉牛?”老黄问。
“托儿。”刘年替斗爷回答了,“中间人,帮着哄抬价格或者引你进套。”
斗爷的猪八戒面具点了一下,“小刘明白。你们两个进去了就是大头。”
“大头?”老黄的声音更虚了。
“新手,不懂行,逮住了往死里宰。”斗爷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这趟我全程陪着,谁也别想抓你们的大头。”
三个人走了右边那条。
刘年一边走一边暗暗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