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你让他把证物带走……这不合规矩!”
“规矩?”
刘局重复了一遍,声调没什么起伏。
而后,自嘲一笑。
“真是天道好轮回啊!”
他把烟往嘴里送了一口,眼睛还看着远处被探照灯打亮的白布。
“当年我跟你师爷的时候,也就你这么大。”
“他大我一轮,脾气硬得跟铁棍子似的,成天挂嘴边的也是这个词儿!规矩!”
“我那会儿嫌他烦,觉得这老东西就知道守着本本框框。”
“现在倒好,轮到我带徒弟了,徒弟也跟我说规矩!”
他终于扭过头,看了徒弟一眼。
“你跟你师爷,还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年轻干警显然如鲠在喉,赶忙顶上一句。
“师父!咱们是纪律部队!不讲规矩,讲什么?”
刘局把烟蒂往地上一碾,站起来了。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转过身,正对着自己的徒弟。
这回他的眼神,变了。
“档案室里那些卷宗,你都翻过吧?”
年轻干警点了下头。
“里面有悬案多少?你数过没?”
“我跟你师爷两代人加一块儿,没见过这么多!”刘局的声音沉了下去。
“那些案子的共性你总结过没有?我替你总结了!邪性!全他妈的邪!不像活人干的事儿。”
他顿了一拍。
“靠规矩,查得了吗?”
年轻干警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也许你们穿这身皮,是为了守规矩,然后让老百姓也守规矩!”刘局抬起手,点了点自己胸口,“可我不是这个想法。”
“这世道啊!总有不守规矩的人!总有规矩说不出去!所以啊。。。。。。”
“我想把这些听不懂规矩,全抓了!”
“不管它是人是鬼,是猫是狗!”
停车场外面的探照灯扫过来,光柱在两人脸上划了一道。
年轻干警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第一次在师父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刘局缓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徒弟的肩膀。
力道不重,但落点结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