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在照片边缘划了划。
“那时候我跑出校门,老远就能看见他。”
刘年没插嘴。
他靠在门框上,两条胳膊抱在胸前,就这么听着。
他回忆起,曾经在这个家里,跟老李深聊过。
老李说他女儿的照片很少,只留下了一张。
老李啊!
颓废了那么多年,原来生活过的点点滴滴,全都忘了呀!
不过还好,他女儿,全都记得!
八妹把照片一张张翻过去。
翻到其中一张的时候,她的动作顿了顿。
照片上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趴在客厅地上,歪着脑袋,正拿蜡笔在一张白纸上画画。
画面里露出半截大人的手臂,袖口上的金色警徽,糊成了一团。
八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嘴角动了动,没说出声来。
刘年注意到,她翻照片的手已经不抖了。
但指甲的边缘掐进纸面里,掐出一道浅浅的月牙印。
阳光从窗户外头斜进来,打在床沿上,打在八妹的侧脸上。
这张脸。
刘年见过无数次。
酒吧里蹦迪时狂野的脸,战斗时狰狞的脸,骂人时凶巴巴的脸,喝醉了之后赖在沙发上不起来的脸。
但他从来没见过现在这张!
烟熏妆还在,鼻环也还在,可这些东西在这一刻全变成了摆设。
窗棂投下的光落在她睫毛上,她眨了一下眼,睫毛上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刘年看着这张脸,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当年没有那些误会,没有死亡,没有怨气,没有群里的任务和规则。
如果李星彩只是李星彩。。。。。。
一个在友谊里小区长大的普通姑娘,有一个当刑警的爹,有一间粉色床单的小卧室,有一只被啃掉耳朵的米老鼠。。。。。。
她会是什么样?
也许会在这张床上趴着写作业,被老李吼一句“坐直了”。
也许会在楼下大槐树底下等人,手里举着一根半化的雪糕。
也许会穿着碎花裙子,扎着马尾辫,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
也许她。。。。。。会变成一个普普通通的,邻家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