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轮试验开始时,院子里静得连风声都清楚。
军械师把朱砂粉减到了极少,只在弹头外沿薄薄涂了一层,又拿鸡血浸过的铜片夹在底火旁边。
苏小暖站在边上,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因为这一次,霍司霆抬枪了。
他亲自下场来试!
砰!
枪声响过,子弹没有炸开。
它穿过空气,准确命中那具死尸的肩膀。
下一瞬,黑毛猛地往外一缩,像被烫到一样。
尸体胸口“嗤”地冒出一团黑烟,腐臭里混着一股焦味,刺得人鼻腔发麻。
那具原本还在蠕动的尸体像突然失了骨头。
僵了一下,接着竟被子弹打得连退两步,重重撞上身后的木桩。
院里安静了半秒。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成了!”
李副官整个人都快蹦起来了,冲过去看那具尸体的伤口,嘴里连连道:“真能退!真能退!”
几个军械师也瞬间来了精神,赶忙围上去记录参数,嘴里飞快地讨论火药比例、符灰厚度、鸡血浸泡时间。
刚才还愁眉苦脸的一群人,这会儿仿佛一下找到了方向,连脚步都轻快了些。
苏小暖怔怔看着那枚弹孔,眼底慢慢浮起一点亮。
她有点不敢相信,自己随口说出来的零碎记忆,竟然真能变成救命的东西。
霍司霆收枪,回头看向她。
“听见了?”他说,“你说的有用!”
苏小暖鼻尖一酸,低下头,小声嘟囔:“我还以为我帮倒忙了。”
“你要真帮倒忙,昨晚那群死士早就把电话局吃干净了。”霍司霆语气淡淡的,却难得带了点安抚的意思,“别把自己看轻了!”
苏小暖抬起眼,正好撞上他那双沉稳得近乎冷硬的眼睛。
她一时有些发愣,脸竟莫名有点热,连忙别开头,装作去看桌上的刺刀。
“那。。。。。。那刺刀呢?”她掩饰似的问,“也能打那种黑东西?”
“能不能,得再试!”霍司霆说。
刺刀的试验比子弹更直接。
一名被制服的死士被押到院中,双臂反绑,胸口黑毛还在一寸寸往外冒。
两个士兵轮流上前,拿抹了黑狗血的刺刀试着捅进去,第一次下去时刀锋只划开表皮,像戳在一团韧得吓人的烂皮上。
可当第二把刺刀顺着铜钱嵌口压进去时,那死士忽然发出一声尖厉到不像人的嚎叫,整张脸猛地扭曲,黑毛居然肉眼可见地萎了一截。
“有效!”军械师眼睛都红了。
霍司霆终于松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这一口气不算长,却足够让所有人都明白,平城这下真的有救了。
苏小暖站在阴影里,望着那截刺进死士身体的刀刃。
忽然想起以前师父总说,穷人和鬼拼命,不一定靠的是道行,有时候靠的就是一点不服输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