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纸有新有旧,有些用朱砂写字,有些只沾着干透的血,还有几张像是从孩子们的旧书上撕下来的。
那些符纸贴上白衣考官,立刻冒出刺鼻的黑烟。
最前面的两只恶鬼脚下一顿,身子像让无形的绳索缠住,重重摔在桌案上。
桌椅翻倒,孩子们顿时乱成一团。
“都别跑!”
古老一掌拍在讲桌上。
“坐回去!”
几个已经站起来的孩子吓得又坐了回去。
古老挡在他们前面,目光越过窗户,看向外面漆黑的村道。
他脸上的笑意没了,声音也不再温和。
“邢屠!”
这一声传出学堂,压过了屋里的尖叫。
“行动!”
话音落下,旧村安静了一瞬。
随即,远处传来“吱呀”一声。
一扇紧闭的木门开了。
门后的男人扛着锄头,脸色发白。
他先往大宅方向看了一眼,又看向学堂,咬着牙跨过门槛。
紧接着,第二扇门也开了。
第三扇。
第十扇。
一时间,村道两边全是木门开启的声响。
躲了大半年的村民,一个接一个走了出来。
有人扛着锄头,有人抓着烧火棍,还有人实在找不到趁手的东西,干脆拎着锅铲和铁锅。
一个妇人抱着孩子站在门口,腿抖得厉害。
她看见旁边的男人往前走,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把孩子往怀里抱紧了一点。
她身后的门,没有关。
越来越多的人走上村道。
有人害怕,有人茫然,也有人眼睛通红。
他们平日见面不敢说话,夜里更不敢出门。
谁家少了人,第二天也只能低头走过,连哭都得躲回屋里哭。
今晚,却没人退回去。
刑场方向传来沉重的拖刀声。
刺啦。
刺啦。
锈迹斑斑的鬼头刀擦过青石路面,留下一道长长的白痕。
邢屠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那副身躯如同一堵肉墙,破旧衣衫遮不住身上错综的疤痕。
经过老树时,他停了一下,低头看向树根旁那朵已经枯萎的小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