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桥终于露了出来。
桥面从中间塌掉了一截,钢筋挂在断口边缘。
桥下的河水变成深褐色,水面漂着许多辨认不清的残骸。
段山河按下对讲机。
“还有多久?”
里面传来四喜的声音。
“大哥?你真来了?”
“少废话。”
“我们还能撑一会儿,可孩子太多了,门要是开了……”
后半句话被撞门声盖住。
段山河的手背绷起青筋。
他抬头看向东桥另一头。
那里有一栋四层高的混凝土老楼,墙面刷着南丰第三粮食储备站几个大字。
门口堆着麻袋,旁边翻倒的卡车堵成了半道墙。
十几只黑毛尸煞围在卡车外。
它们撞一下,卡车便向后滑一截。
仓库一楼的铁门已经被焊死。
二楼窗户伸出两根木棍,有人站在里面不断往下戳,可尸煞沿着墙体往上爬,木棍很快就被折断。
三楼亮着一盏电池灯。
灯光后挤着三十多个孩子。
最大的不过十岁,小的被一个女人抱在怀里。
孩子们缩在墙角,哭声被大人压了又压,仍旧从窗缝里漏出来。
守在前方的四个人已经撑不了多久。
两个穿着黑色中山装,一个戴着保安袖章,手里握着折叠刀。
另一个套着橘红色环卫马甲,手中的扫帚柄绑着一把菜刀。
段山河认出了那两件中山装。
四喜。
马子。
跟了他六七年的老人。
他们手里没有趁手的家伙,四喜握着半截消防水管,马子攥着一条铁链。
两人衣服上全是血,神色已疲惫至极。
可他们还站在孩子前面。
刘年看了一眼段山河。
“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