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年神情微微一紧。
楚凌霄望着石像,面具后的目光仿佛穿过了千年尘土,落在那张早已模糊的脸上。
“今日前来,就是想告诉您,女儿不孝。”
她停了一下。
这一次,停得有些久。
“今后我楚凌霄便与楚家,划清界限,再无瓜葛!”
最后几个字落下,四周的风突然变了。
枯黄的杂草伏倒下去,残旗被无形力量扯得猎猎作响。
点将台下的青黑石砖齐齐裂开,缝隙里涌出浓得化不开的阴气。
刘年猛然一惊。
“不好!”
话音刚落,石像脚下轰然塌陷。
一只套着残破铁甲的手掌,从裂开的地面伸出。
指骨漆黑,缝隙中燃着幽蓝鬼火,五指死死扣住石砖,随后拖着一具残缺的阴兵尸体爬了出来。
紧接着是第二具。
第三具。
战甲摩擦声从地下传来,越来越密。
大地像被无数铁蹄踏过,整个演武场都在颤动。
楚凌霄仍然跪着。
她抬起短刀,刀尖抵在石像前方的地面上。
“父亲,你欠楚家军的。”
她的手腕骤然发力。
噗嗤!
短刀刺入石砖。
楚凌霄沿着刀锋狠狠一划。
一道裂痕从她膝前蔓延出去,穿过点将台,穿过石像脚下,最后将那块写着“九都镇国将军”的金色石碑一分为二。
咔嚓!
石碑裂开。
楚雄石像的胸口,也浮出了一条漆黑缝隙。
裂缝没有立刻扩大。
石像依旧站着,俯视着跪在它面前的女儿。
那张被风雨磨平的脸上,似乎残留着千年前的威严。
刘年盯着那道裂痕,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
楚凌霄要斩断的,真的是父女关系吗?
恐怕还有点将台,还有楚家,还有这座皇城。
以及那支被她亲手送还,却始终没有真正归她的楚家军。
地下的响动停了。
所有阴兵同时抬头。
他们从演武场四面八方走出,残缺的头盔下看不见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