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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鼠(第3页)

美兮去了,我立即支好摄像机,把镜头藏在了窗帘的缝隙中。我不想看上当者的表情,只想看美兮的表情。她十分紧张地来到五十米之外的人行道上,一边假装无所事事地溜达,一边偶尔四下看一看。我把镜头拉近,她的小脸蛋就近在眼前了,这应该是她生来第一次干坏事,看上去若无其事,我却听到了“怦怦怦怦”的激烈心跳。她不知道我在看着她。

终于,她趁四下无人,把那袋“糖果”掉在地上,慢慢朝家里走来,她的步伐越来越快,终于奔跑起来。她回到家之后,我哈哈大笑,接着我们就一起趴在摄像机前观察。几分钟之后,来了一个捡破烂的老太太,她弯下腰,把那袋“糖果”捡起来……

美兮抬起脑袋,紧张地说:“爸爸,那个奶奶不会把它当成巧克力糖吃掉吧?”我说:“谁那么笨!”

老太太拿着那袋“糖果”走开了。

一只多嘴的知了叫起来:假的假的假的!一只蚂蚁爬出洞穴,气愤地说:那“糖果”是用我家屋顶做的!一只蜜蜂说:我都知道造假窝点在哪里!他们晾晒的时候我亲口尝过,是苦的!

乱七八糟的游戏

白河两岸,红花绿草,还有各种各样的体育设施。我和美兮坐在清澈的水边,玩一种她“独创”的游戏:

她在自己的身体上想一个穴位,然后,我用手在她身上摸索,她用笑容提示我的方向是否正确——我的手离那个穴位越近,她的笑容越大,反之,她的笑容越小。直到我摸到那个穴位,她就哈哈笑出声来。她想的地方总是稀奇古怪,比如说脚后跟,鼻子眼,后脑勺。这种游戏,大人会感到超级无聊,小孩却感到超级好玩儿。

猜成语。美兮伸出四根手指,提示我这个成语是四个字。接着,她又伸出一根手指,提示我现在她要表演第一个字了。只见她身体扭来扭去,似乎在随风摇摆。

我说:“扭?”她摇头。我说:“飘?”她使劲摇头。我说:“舞?”她恨铁不成钢地想了想,换了一个动作,好像在摇辘轳,然后她好像提起一桶水,去浇灌什么,接着又开始扭来扭去。

我越看越傻眼,差点就猜是谷子。我的愚笨把美兮惹怒了:“爸爸!我想的是柳暗花明!我表演的是‘柳’字!”我哈哈大笑:“周美兮,一个‘柳’字,你竟然从春天的小树苗讲起!你为什么不从钻井讲起呢?”美兮不好意思地辩解:“都怪你太笨,我必须针对你的智商给你表演呀!”

我、美兮、岳父、岳母,四个人在公园的凉亭里表演节目——数数。岳母用英语数,岳父用俄语数,美兮用法语数,我用……汉语数。一个不惑之年的男子,立正,挺胸,抬头,大声喊道:1,2,3,4,5,6,7,8,9,10!

树上,麻雀儿子对麻雀爸爸说:他那么老了,还要学数数吗?麻雀爸爸说:不,他在纠正另外三个人的发音呢。

重大话题

我和美兮从密云回北京,是“周德东探险万里行”活动的司机——郝师傅接的。

在车上,我和美兮一边看窗外的风景一边聊天。她把脸转向我,眼里射出一种成熟的光,一字一顿地说:“爸爸,你是不是跟妈妈离婚了?”

这句话不啻于当头一棒。我把骤然涌上心头的酸甜苦辣一下压制在心底,笑了一下,说:“周美兮,结婚证只是一张纸,它确实被撕成了两半。不过,妈妈永远是爸爸唯一的爱人,一生一世都不会改变。”

我对她说:“爸爸没有告诉你,是因为你太小,心灵还稚嫩;爸爸不想对公众说,是因爸爸不希望被任何人追求和干扰。”

我对她说:“我绝不会让你看到,你亲爱的爸爸跟另一个女人组成了新家庭,不管她是明星还是富婆。爸爸将永远单身,等妈妈回来,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不管什么时候,她只要回到爸爸身边,我们还是一家人。妈妈是个美好的女人,不过,她的原则性很强,她不会同意爸爸的想法,不过,她改变不了爸爸的想法。哪怕妈妈一辈子都不回来,爸爸就当她和我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走散了。爸爸会快乐地生活,勤奋地写作,努力地赚钱,全力为你们创造幸福。”

我对她说:“周美兮,你不要为你的家庭自卑,我相信,爸爸对妈妈的等待,跟那些相守终生的爱情一样忠诚。”美兮轻轻说了一句:“爸爸,我知道了。”

我清楚,我很可能孑然一身离开这个世界,不过我会很欣慰,至少,我一生的等待,会让美兮对爱情充满信心。这是对女儿最好的弥补。

我的父亲和母亲

美兮,爸爸给你讲一个悲凉的故事吧。

在你四岁的时候,我的母亲隋景云熬尽了生命最后一滴油。我回到那个偏远的故乡小镇看望她,家里冷冷清清,土炕上躺着两个人——我的父亲和母亲。母亲只剩下了一把骨头。父亲得了老年痴呆症,根本不认得我了,他的眼里充满了绝望,迷茫,无助。没有人顾得上关注他了,因为母亲正在生死线上挣扎。

半夜里,我听见半昏迷的母亲迷迷瞪瞪地喊了一声:“妈……”

她的妈妈已经死去很多年了,我都不曾见过。在人生的最后时刻,我那牙齿已经掉光、头发已经枯萎的母亲,一下变成了一个婴儿,她回到了一个更老旧的年代,回到了隋家的襁褓里,闻到了她妈妈的奶香……就在这天夜里,她离开了人世。

虽然母亲很瘦小,可是她被抬出去之后,那铺土炕却一下显得十分空旷。剩下父亲坐在上面,呆呆地望着出出进进的每一个人。他的老眼中蓄着浑浊的水,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泪。这个植物一样的人,难道感觉到了跟他同床共枕几十载的女人已经先他而去,永远也不会再回来了?

终于,他把脑袋慢慢转向了母亲躺过的地方,泥塑般一动不动了。过了好半天,父亲竟然说话了——多年来,他已经彻底忘记了语言,现在他竟然说话了!而且说得清清楚楚:“隋景云……”人的大脑通常可以储存一百万条信息,父亲的大脑中,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条都死掉了,只剩下了一条——“隋景云”。

人有悲欢离合

面对文坛的一些窝里斗,我写过一篇博文,其中有这样一段:《门》是我写得最艰辛的一部书,中间,累得几次差点坍塌。

那段时间,编务莎莎除了保证我每天早餐的营养,下班离开时,还要给我买一些零食,比如巧克力和酸奶。我不喜欢零食,但是为了撑住,每天半夜都要吃一点,表情像咽药。

没人知道,在创作《门》的过程中,我的人生经历了一次重大变故。那是一个人活在世上最难承受的巨大刺激,钱和名,都显得不再重要了。几乎在一夜间,我变得一无所有。我欲哭无泪。我东风无力。

过去,我经历了太多太多的大风大浪,都熬过来了,这一次的刺激最大。不过,我再次挺了过来,依旧天天写作。从此我知道,已经没有什么能够打倒我了。

比起来,名利场上的某些失意,一些匿名的恶意攻击,都显得微不足道了。对方叫的时候,我在打瞌睡;对方跳的时候,我在打瞌睡;对方歇斯底里的时候,我在打瞌睡;对方拂袖而去的时候,我在打瞌睡。人世间白茫茫真干净。

有一句老歌词很好:无所谓,无所谓,原谅这世界所有的不对。

我没有说明,实际上那个变故就是小凯跟我协议分手。不久,她就带美兮奔赴法国生活了。

宝贝不要哭

一天晚上,美兮在客厅玩电脑,我在另一个房间和她外公外婆说话。她偶然看到了前不久我在北京电视台的访谈节目视频,就津津有味地看起来。

我在访谈中说到了我的父亲,他得了老年痴呆症,有一天,他走丢了,在刮着大风雪的旷野中奔走了几天几夜,一只棉鞋不知怎么掉了,脚掌上被苞米根扎出了一个大洞,堵满了沙土和石粒,一路血迹。

他走进了一个屯子,一群小孩掷土块打他,骂他:“老疯子!老疯子!”他极其惊恐,一边抵挡那些土块一边说:“我不是老疯子!我的二儿子是作家!”他的二儿子是作家,这是他这辈子惟一的炫耀,这是他对付这个梦魇世界的最后一件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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