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珣雩眼尾的笑意更深了,像投入石子的春水漾开涟漪。
他微微歪了歪头,苍白的面容上露出几分认真思索的模样。
长长的睫毛扑扇了两下,才慢悠悠地开口。
“聘金啊……”他顿了顿,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点理所当然:“我不要聘金的。”
没等程戈反应过来,他又补了一句:“卿卿若是娶我,岂不是更合算?”
程戈:“………”
中秋宴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程戈手里捏着的狼毫笔,吧嗒一声,直直掉在了摊开的大红礼册上。
不偏不倚,正好在红枣十斤旁边晕开了一团不大不小的墨渍。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程戈还是没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一把抓起毛笔,看也不看那团碍眼的墨渍。
对着礼册唰唰两下,重重写下了一百五十两整。
问这狗逼!不如去问大黄!
程戈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看着写得密密麻麻的礼单。
院门外就传来一阵熟悉哒哒哒脚步声,还夹杂着粗重的喘气。
紧接着,大黄的身影如同一阵风般冲了进来,嘴里正叼着一个三层红木食盒。
这狗东西跑得欢实,尾巴摇得像螺旋桨,直冲程戈的躺椅而来。
到了近前,它小心翼翼地把嘴里沉甸甸的食盒往程戈脚边一放。
然后立刻人立起来,两只前爪兴奋地扒拉着程戈的膝盖。
湿漉漉的黑鼻头一个劲儿地往程戈脸上凑,喉咙里发出呜呜的邀功声,尾巴甩得都快抽筋了。
程戈伸手去揉它毛茸茸的大脑袋,弯腰打开食盒盖子。
里面是林南殊让人送来的药膳,今日是当归黄芪炖老母鸡。
汤色清亮,鸡肉酥烂,旁边还配着几样开胃小菜和一小碟山药枣泥糕。
程戈美滋滋地舀起一块炖得酥烂的鸡肉送进嘴里,暖得他舒服地眯起了眼。
他顺手夹起一小块没什么骨头的鸡胸肉,吹了吹,递给眼巴巴望着他的大黄。
“喏,大黄,辛苦了,赏你的!”
大黄兴奋地汪呜一声,舌头一卷就把肉叼走了。
“带星霜去厨房找老王,让他给你们俩弄点好吃的。”程戈又喝了一口汤,含糊地吩咐道。
正盘在桌角的星霜,听到这话,赤红的蛇瞳立刻转向大黄。
细长的蛇尾灵活地一卷,轻轻缠住了大黄的脖子。
大黄叼起地上那个已经空了的食盒,屁颠屁颠地就往厨房方向跑去了。
刚把最后一块枣泥糕塞进嘴里,院门口就传来了动静。
抬头一看,是绿柔和管家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厮。
每人手里都捧着好几个礼盒,摞得高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