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张着的嘴仿佛还要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无头的身体在原地晃了晃,轰然倒下,露出他身后站着的人。
程戈手中的刀还沾着血,眼中还染着化不开的唳气。
那血顺着刀锋缓缓下滑,聚在刀尖,悬了一瞬,然后滴落。
滴在血泊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一圈极淡的涟漪,转瞬便被更浓的血色吞没。
他就那样站着,站在那具无头尸体后面,站在那片还在蔓延的血泊边缘,站在满殿惊骇的目光之中。
他的脸上溅了几滴血珠,在烛火下泛着暗红的光。
有一滴正从他的眉骨往下淌,淌过眼角,淌过颧骨,在下颌处悬住,迟迟不肯落下。
身后意图擒拿他的士兵也没了动作,针落可闻。
程戈扫过众人,冷声开口:“此贼意图行刺陛下,就地诛杀。”
话音落下,殿内依旧一片死寂。
身后,那些原本被拦在外面的甲士更是一脸懵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这是……自己人杀了自己人?!这人是疯了不成!
空气几乎凝固成冰。
然而就在这时,周湛动了。
他在巨大的惊惶中,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人,他看着那张脸。
“慕……慕禹……”他的声音抖得厉害了甚至得连他自己都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
程戈回过头,看着周湛。
然后——
他猛地抬手,“啪!”
一记刚猛的耳光直接抽在周湛脸上!
那声音极脆,极响,在死一般寂静的殿内,像是炸开了一声惊雷。
众人:“!!!!”
周湛的身体猛地一晃,踉跄着后退两步,险些摔倒。
他抬起头,愣愣地看着程戈,眼神一眨不眨。
那些甲士们更是目瞪口呆。
他们方才还在犹豫要不要冲上去拿人,此刻却彻底僵在原地,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
空气凝固到了极点。
程戈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周湛:“殿下可知自己是何身份?”
程戈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压抑了许久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出口:
“今日所为,可当得下这天下表率!当得下这储君吗!”
那声音在殿内回荡,震得所有人都心头一颤。
周湛的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知道,慕禹回来了,慕禹在骂他,慕禹在打他。
程戈回过头,落在方才跟着沈缜一同进来的那几个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