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可倒好,让何氏钻空子,投其所好,给傀帝送能吹枕边风的枕边人,如此下去,傀帝岂非彻底成了他何党的傀儡?
呵,何氏向来自诩名流清士,没想到连这种下三滥的招数也肯用,真是让人恶心。
“如今何党力保傀帝,宫中内侍、侍卫大换血,咱们又失方东明这颗棋,如何轻易动得了傀帝?”
只要傀帝肯彻底站在何党那边,何党非但不再想着要更换皇帝,还要力挺傀帝继续稳坐皇位。
毕竟于士族而言,只要皇帝是自己人,谁当皇帝这个活靶子不是当?
“那便干脆连何氏一并杀了!”
“不可!何氏掌官制命脉,万不能操之过急。咱萧氏虽有兵权在手,可真要与何氏硬碰硬,只怕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以何氏为代表的士族,虽手中兵力不多,但实则牵一发而动全身。
在这个全民文盲的世代,萧党子孙后代尚有三分之一不通文墨,而士族却已经做到三岁小儿开始启蒙,十六未冠便能做官断案的地步。
远不止于此,不仅士族子弟多有才学,士族还培养无数门生。
士族门生盘虬卧龙,成名后无不感念士族恩德,再度反哺于士族,混得极好的带领家族挤身士族之列,混得还行的,直接成为士族附庸,也算是互惠互利。
总而言之,当朝官员,有远超八成与士族有关,其中根据何氏影响来算,另有半数与何氏有着包括但不限于姻亲、师生、附庸……等关系。
士族轻易动不得,除非萧党是想上位后地狱开局——面临朝中上下几乎全是文盲,无人可用的境地。
“这不行,那不行,这动不得,那动不得,”提建议直接开杀的萧党奸臣焦躁地走来走去,“那你说,该咋整!难不成要忍下这口气,日后被何党那群只会耍嘴皮子的文人压一头不成?”
谁愿意忍屈居人下的这口恶气,谁就当鳖孙,忍就是了。
反正他是忍不了这口气!
忍不下一点!
“都给老夫噤声。”
萧忠名将桌案上的茶杯空掷在地,茶杯应声而碎。听着底下党羽你一言我一语,争得面红耳赤,终于心中不耐达到顶峰。
他声音并不算大,但足以让所有萧党奸臣噤声。
“诸位何必动怒?”等到彻底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一个小个子男子打破沉重无声的气氛。
武将出身的权贵喜好富态挺拔的身材,而世家大族喜好风曳秀姿的仪态,而此人可以说是长着一副到哪里都不讨喜的长相,干干巴巴的,又瘦又黑。
“你又是何人,怎么从未见过?”那脾气焦躁的萧党语气冲得很。
“承蒙太尉赏识,在下是萧府门客。”他负手而立,神态从容。
与满堂焦躁气氛格格不入。
“不过一个名不经传的门客,你此番强出风头,可是已经想好对策?”
门客,就是拿钱养着,用来出谋划策的。倘若他没有几分真才实学,只会空说大话,那可别怪他向萧忠名进言,废掉他那张无用的口舌!
“自然。”小个子气定神闲,那淡然的样子将他不尽人意的外貌都衬得顺眼三分,“昔有美人西施,‘可变柳惠于贞庄之际,悦荆王于魂梦之间。’”
他抬头望向高座之上的萧忠名,口中还是在与那脾气焦躁的萧党交谈,“将军以为,展璆琳嫡兄比之西施何如?”
焦躁萧党细细回想,弯起讽刺嘴角:“展璆琳嫡兄没见过,老夫只见过他展璆琳,不过皮囊庸庸,想必与他七分相像的嫡兄,长相也不过是庸碌之辈。”
“那么将军以为,圣上比之柳惠、荆王,何如?”
“她如何能与这二人相提并论?”焦躁萧党不屑一顾地脱口而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