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什么是心盲人啊?”马义问道。
“就是患有心盲症的人。”一旁的高小天解释道,他恰好有个朋友就是心盲人,对这个病症有所了解。
王清点头:“心盲症,就是主动想象不出画面。比如我们闭眼想象自己,是可以想象出自己的样子的,但是心盲人做不到,他们想象的时候,脑海是完全空白的,根本想象不出自己的样子,只有依靠照镜子、看照片才能认出自己的样子。”
马义闭眼想象了一下,能轻松想象出自己,也能想象出其他人,唯独想象不出“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是一种什么感觉。
“师父,难道心盲人就没有爱丽丝幻境吗?”马义又问道。
“这倒不是,心盲人约占总人口的2%—3%,总数也有不少人,他们只要一做梦,同样也会进入爱丽丝幻境。心盲人的优势在于梦屏——如果保持本地梦屏状态,不进入三维梦境里,就能得到幻像干扰较少的纯净梦屏。”
“没错,”80老师表示赞同,他补充道:“Z小姐的实验,并不是正常出体,因为正常出体是可以自由操控意识体的,而她不可以操控身体,也感知不到自己的身体。我们梦界认为她使用的其实是梦屏技术,只不过是通过视角切换,把梦屏转到了上方空间,形成了上帝视角梦屏。”
马义和高小天都在点头,梦屏是华山梦宗重点功法,他俩自然能够理解——梦屏说起来简单,就是闭眼睡觉时眼前的屏幕,但其真正本质,是第二系统的视觉通道。
如果把潜意识制造的爱丽丝幻境比作干扰杂波,梦屏状态本身就比普通梦境杂波更少、更干净;而心盲人因为成像偏弱的缘故,杂波更少,看到的信息自然也就更为纯净。
王清接着说:“除了心盲导致的梦屏更纯净,Z小姐最最独特的一点,是她的睡眠中几乎没有快速眼动REM期,也就是说,她几乎不造梦——所以,她睡觉时没有潜意识制造的幻境,第二系统可以通过梦屏直接看到现实界。”
“师父,是不是和濒死体验者,飘起来看到现实的原理类似?只不过濒死体验是脑损伤导致造梦功能暂停,而Z小姐是天生的造梦功能缺陷。”马义说道。
“完全正确。”王清对马义微微颔首,表示赞许。
80老师也说:“的确是这样,仪器显示Z小姐的颞枕叶与内侧前额叶部分存在功能性缺陷,而这些部分就是负责造梦的,这正是她没有爱丽丝幻境的根本原因。”
高小天跟着分析道:“这么说,Z小姐和福贵故事中的大明白差不多,两个人都是天赋异禀,只不过,大明白的天赋是预言梦体质加精准调频,梦屏能看到未来的股票信息,而Z小姐的天赋是不起幻,梦屏能直接看到现实。”
“对,对,对。”王清见两个徒弟今天表现的如此上道,很是高兴。
“话又说回来,Z小姐这种体质,在梦界称为‘心盲天眼’,那可是万中无一、甚至亿中无一的体质。这种体质科研价值极高,可现实里太过稀少,实用价值反倒不大。”
“既然是脑部功能性缺陷,那是不是可以通过脑部手术,复制出Z小姐的体质呢?”马义突发奇想。
“谁会这么傻,做这种手术?”高小天摇了摇头。
“确实不行,这种手术早就被明令禁止了,这跟历史上一桩黑历史有关。”80老师说道。
“黑历史?”马义和高小天的好奇心被勾了上来,不约而同地往前凑了凑。
80老师推了推眼镜,说道:“上世纪有一种冰锥疗法,也叫额叶切除术,是用来治疗精神病的。当时的确有效,原本狂躁焦虑、极具攻击性的患者,术后都会变得安静顺从。这套疗法还拿过诺贝尔医学奖,只不过,那也是诺奖历史上最大的丑闻,甚至被称为最臭名昭著的诺贝尔奖。”
“为什么?”天马组合没料到大名鼎鼎、光芒万丈的诺贝尔奖也有丑闻。
“当年,这个手术被当成精神治疗的万能术,大量的精神病院、福利院还有监狱滥用这种疗法,不分病症,只要人不听话就强行做额叶切除,甚至有些小孩,因为能看到不干净的东西也被强行做了手术,号称‘关天眼’、‘断邪根’之类的。后来人们发现,这个手术有毁灭性的后遗症——会导致变傻变呆、人格丧失、记忆崩塌,最终连基本的思考能力都会消失,沦为失去自我的行尸走肉,由此酿成了数十万人的人道惨剧。也正因为这段沉痛的历史,医学界全面反思,所有这类破坏性脑部手术在以后都被严格禁止了。”
天马组合听得心头发紧,高小天问道:“80老师,这个疗法为什么叫冰锥疗法呢?”。
“因为这个手术是从患者眼窝上方戳入冰锥,徒手搅动、破坏额叶脑组织。手术不需要开颅,大多没有正规麻醉,普通医生只需短期的简单培训就能上手操作,流程简陋,手段极其野蛮粗暴。”
“80老师,为什么要用冰锥?冰有什么特殊作用吗?”马义问道。
“其实不是真的冰锥,而是钢制尖锥,只是外形像凿冰块的冰锥,所以老百姓叫它冰锥疗法。”
真是太残忍了!想到冷冰冰的钢锥狠狠从眼窝刺入的画面,马义不禁不寒而粟,他注意到王清一直没有参与这个话题,而且王清神情似是有些恍惚,马义轻声喊了一声师父。
王清回过神,摆了摆手:“不说这个了,我们的重点,还是这个数字,25132——”
四人的关注点回到这个神秘数字上。
大明白钱包里纸条上的25132,是指Z小姐看到的这个数字吗?
如果是,它又想表达什么?
谜团似乎更加扑朔迷离了。
四人正在寻找头绪时,突然眼前一黑,毫无征兆地,飞屋全黑了下来,伸手不见五指。
刚才天色都正常,不可能瞬间天黑,一定是进入什么空间了。
80老师取出昼夜灯,照亮了飞屋。
四人透过环形窗向外查看,外面一片漆黑。
马义只能看到自己映在窗子上的镜像,除此之外,什么也看不到。
突然间,马义寒毛直竖,他知道有一处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