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萤并不明白。
盖头蒙着,桂云也不知她到底懂没懂,眼下外头人多,她也来不及解释许多,只是悄悄凑上前去,在姜萤耳边低语了几句。
最后,听到少女细若蚊蝇的应答:“我晓得的。”
桂云怎么能说出这样直白的话。
她并非什么都不懂,只是她从未听过如此大胆的语言。
*
夜里,主卧里人都退了出去。
外间守候着的人忽然恭敬道:“奴婢见过将军。”
“你们先下去吧。”
姜萤忍不住竖起耳朵,听到一声醇厚富有磁性的嗓音。
她心脏蓦然收紧。
脑海里又浮现出桂云的话。
门被推开,屋子里一切似乎都放缓放轻了许多,姜萤努力让自己放松,还未彻底缓过来,眼底便已经瞥见了一双红线勾勒的皂靴。
盖头被人挑起,眼前一切清明起来。
映入眼帘的,是金线勾勒的宽大襟袖,再往上,姜萤看到了朱红色大衣上绣着暗纹,然而,她的目光却落在那柄拿着玉如意的手上。
和梦中的宽厚不一样,他指尖修长,指腹圆润,皮肤虽不算白皙,却也不黑,手背上青筋浮现,一看便是常年用力。
她有片刻的恍惚。
然而,不等她慢慢回应过来,魏昀忽然抬起她的下颌。
暖融融烛火下,这是二人第一次相见。
她坐在床榻上,被迫仰面望着他。
而他虽站着,满身却尽显上位者的威严。
姜萤撞进了一双深冷漆黑的瞳眸里,忍不住攥紧了衣服下摆,眼眶生理性泛红,怯怯不安唤:“郎、郎君。”
与此同时,魏昀也在打量这副面容。
他眼底闪过的惊艳丝毫不掩饰。
少女雪肌乌发,眼眸如同小鹿般明澈干净,被她忽然钳制住下颌,满脸惊恐不知所措。
青朔说,那日她在众目睽睽之下丝毫不怯场,他以为他娶了一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如今看来,倒是一个娇滴滴只会流眼泪的女郎。
看着有些娇气。
魏昀松开了手,退回到桌边。
姜萤没动,眸光却忍不住打量,方才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都不会呼吸了,有种被人严刑逼供的错觉。
本以为魏昀会是那高大威严,浑身都是腱子肉的莽夫,可是没想到,他样貌俊秀,看起来并没有那样不近人情。
方才未曾仔细看,如今再看,心底便多了几分恍惚的神思。
他虽然穿着喜服,却依稀能窥见,小腿筋肉扎实,手臂也孔武有力。
姜萤莫名又想到了桂云说的话。
将军一般都会比较糙。
不会特别注重她的感受。
她抿唇,对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终于有了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