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阡拔高声音,他猛地抬起头,灵动的眼睛里落满水光,嘴唇抿着,两条细眉扭在一起。
每当他做出这个表情时,阮霖就觉得是世界欠了他什么似的,让他恨不得把五脏六腑都挖出来赔给安阡。他很是心疼,但他知道不能答应安阡,至少今天不能。
他必须要去处理好那件事,防止自己的身份泄露。
要不然。
他可能会失去再次和安阡见面的资格。
阮霖:“我今晚真的没有空。除了今晚,其他的时间你随便选,你想做什么我都和你去,好吗?”
“我就要今晚呢?”
阮霖深吸了口气,想让安阡懂事点,别这么意气用事。下一秒,安阡推着他的胸口,逼着他一路往后退,直到抵在办公室的墙上。
阮霖的心里有点焦躁了,可安阡抬起头,动作明明很硬气,表情却像在下雨。
他脆弱又易碎,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那样问他:
“阿霖,你是不是觉得,我就是个只会耍性子的小孩?我一点都不聪明,胆子又小,总是给你惹麻烦,每次遇到事情都要你来帮我。”
“你照顾我,是因为你怜悯我。”
“你对我根本就没有感情,是吗?”
安阡的脸很白,身体不停发抖,他就像一个瓷器一样,抵在阮霖的胸前,说出来每一个字的力道都好像要把他震碎。
阮霖的表情立刻乱了,他抱住安阡,着急地辩解,“不是,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你——”
“阿霖。”
安阡打断他,苍白的脸上表情变幻莫测。
“今天晚上,我在lesouvenir准备了一个告白仪式。”
阮霖的动作也冻住了,他松开安阡,眼神瞬间变得危险,“告白仪式?给谁的?”
“给一个我喜欢了很久的人。”
安阡凝视着他说。
阮霖表情越来越阴沉,盯着安阡的目光中蒸腾着私欲。
安阡期待又不安的表情落在他眼里,像一根刺,深深的扎进他最害怕的区域。
安阡居然背着他喜欢上了别人,他不能接受。
少年安静洁白,身躯盈盈一握,他伸手就能将人揽入怀中。这样如金丝雀一般脆弱的人,他十足的能力能将对方锁在身边,据为私有,让安阡再也去不了任何地方。
嫉妒和愤怒在心中翻涌,阮霖的嘴唇抖了抖,强抑着自己压下这些阴暗的杂念。
“安阡,你还年轻,分不清什么是真正的喜欢。”他温声劝道,“可能你和别人在相处时有瞬间的悸动,你以为是爱情,但实际那只是种错觉。”
“你可能只是喜欢他的容貌,或者被他伪装出来的表象所蒙骗,对方是怎么样的人,你并不清楚。”
他竭力扮演一个知心的大哥哥,哪怕他心里恨不得将有幸被安阡惦记上的那个人挫骨扬灰。
“告白的事情,还是再考虑一下吧。”
安阡身体一晃。
他好像又回到了那场铺天盖地的大雨里,但阮霖亲手将他递出的伞撕碎了,安阡被雨水淋了个透彻,从身到心都冰凉刺骨。
是这样啊。
阮霖觉得他还年轻,不懂什么是喜欢。
所以今天以前的那些行为,都只是出于一个年长者对于晚辈的关爱。
那些汹涌的心跳,深夜里混乱无尽的妄想。
都只不过是他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阮霖看见安阡的脸蛋瞬间煞白,整个人轻飘飘的像一张纸,随时都要倒下。他心里嫉恨,却又忍不住心疼,于是上前将少年扶稳。
手碰上去的瞬间,他摸到安阡手里有个纸包着的东西。
“这是什么?”他目光一暗,将东西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