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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辑 爱的火花(第1页)

第八辑爱的火花

灵魂的碰撞

自此,那个“冷漠”的三郎变成了视拯救眼前这“美丽的灵魂”为“我的义务”的萧军。一个男人对一个相识片刻的苦难中的女人如此细腻而诗意的知解,让二萧这历史性的晤面无论历经怎样的岁月人事纷扰,至今仍是人们津津乐道的文坛佳话,那是一场别样的风花雪月。痛感无助的女人太需要倾诉,她向萧军毫无保留地诉说着自己的遭遇和苦难,似乎说出那一切,那一切便不复存在。听完她的诉说,萧军感到这苦难的女人像水晶般通透,而自己在她面前亦是如此。正如他在纪实小说《烛心》里所描述的那样:“我们似乎全变成了一具水晶石的雕体。”

话题越过眼前的境况,他们还谈到各自的读书兴趣,谈到新近出现的作家,谈到童年、友人还有汪恩甲。萧红说那是个毫无诗意的男人。对于眼前的男人,她充满好奇,坦率地告知:“当我读着您的文章时,我想这位作者绝不会和我的命运相像,一定西装革履地快乐地生活在什么地方!想不到竟也这般落魄!”萧军自我解嘲地看看自己,当晚,他穿着一件褪了色的蓝色粗布学生装,一条打着补丁的灰色裤子,赤脚蹬着一双开了绽口的破皮鞋,头发蓬乱,与“西装革履”实在相差太远,甚至觉得境遇比对方好不了多少。

当晚的谈话,还关涉对待爱情和生命的态度。

随着聊谈的深入,萧红询问萧军所抱持的爱的哲学。不想,面前这个粗豪的男人坦率地说:“谈什么哲学,爱便爱,不爱便丢开!”

这极其男性主义的观念和极其大男子主义的表达,多少让萧红有些不适,紧接着问道:“如果丢不开呢?”

“丢不开……便任它丢不开!”

萧军当时自然没有想到,他的坦**和率真,似乎带着粗野的诗意,然而,这基于男性霸权粗糙而简单的“爱的哲学”,却是这个诗意之夜最乏诗意的地方。某种意义上,萧红此后的人生悲剧便与这“爱的哲学”相关联。萧军是个有故事而没有秘密的男人。其后,在二萧相处的六年里,萧红不时被这种“爱的哲学”伤害、折磨。她觉得男人最后的回答“太中和了”,不过,两人随即纵声大笑起来。萧红或许以为这只是一个男人充满豪气的玩笑话而已。她紧接着又问:“你为什么活着?”

向一个刚刚认识的陌生男人追问如此庄严的问题,多少有些惊心动魄,但出自此时的萧红之口并不矫情、突兀。苦难太过沉重的压迫,早已让她在无助中生出无边的虚无,可以想像,在今晚追问萧军之前,她一个人在百无聊赖中该是多少遍地追问过自己。这个问题,她再也不愿听到“中和”的回答,在萧军开口之前便事先声明:“请不要用模棱两可的话来答复我。”

萧军以反问回答了她:“那你为什么还要留恋这个世界?拿你现在,自杀的条件这般充足……”

萧红听后意识到处于现景中的自己实在有太多结束生命的理由,但她更清楚是内心那份不甘在支撑着自己要活下去——任性地活下去。因而,她回答道:“我吗?因为这世界上,还有一点使我死不瞑目的东西存在,仅仅是这一点,它还系恋着我。”

萧军随即也表示,即便现实如此不堪,但任何人都剥夺不了自己坚强生存下去的权力,除非面对自身不可抗拒的暴力。从萧红对萧军的追问和回答中可以推知绝望中的女人太需要一种外在的参照,来驱赶其内心的虚无,来勃发她那自感日渐委顿的生命,害怕被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彻底压倒,她只有21岁,与其说在追问萧军,倒不如说是在追问自己。这个夜晚,萧红终于对自身生存的意义有了自我确认,作为一个女人,她身上所表现出的“生的坚强”一直保持着,直至生命的终结。正因如此,她才坚忍度过生命中一个又一个的巨大困厄,她那短促的一生才如此波澜壮阔,令无数后人感慨不已。

风花雪月

对于二萧而言,大而言之,对于中国现代文学而言,1932年7月12日夜的确是个值得纪念的时间。如此精彩的时间在人们冗长的一生中,有如一星爝火。5个月后,萧军将那一晚的精彩记述在小说《烛心》里。虽是小说,但他多次强调那是一篇“实录文字”,在给铁峰先生的信中便如是说。萧军老友陈隄在1992年3月11日撰写的《萧军在哈尔滨》一文中,同样认定萧军写于1932年12月25日的中篇小说《烛心》“是他与萧红结合经过的记录。小说中没有一点虚构。小说中的春星、馨君、畸娜是萧军、老斐、萧红的代名”。那一晚,他们谈了太多,三郎多次起身欲走,又多次坐下,并多次想拥抱面前这个令他生出无边爱意的女人。他自觉表现出“疯狂症”的不是眼前落难的女人而是他自己。在对男人的情感取向上,萧红明确表示不喜欢小白脸式的男人,认为那样的男人还不如“卖**的女人”,言外之意旨在传达对面前这个虽然落拓魄,但豪霸之气冲天的男人的欣赏。

临走前,三郎问她每天吃点什么,女人将桌上两只合扣着的粗瓷碗揭开,只见那里边还剩有半碗殷红如血、坚硬如沙粒的高粱米饭。男人佯装在口袋里寻找东西,以掩饰内心的酸楚,他将口袋里仅有的预备搭车回道里的五毛钱放在桌上,压抑着酸楚勉强对她说:“留着买点什么吃罢!”

出门前,两人的手握在一起,随之有了深长的拥吻——二萧的“狂恋”已然拉开序幕。

当夜,分手后的三郎面临步行十里长路的归程;困处中的萧红则又要苦熬一个孤寂的长夜。然而,一切已然改变,归程和长夜都不再漫长,爱意浓郁的甜美爱恋在悄然消解苦难。萧军的到来不仅彻底驱赶了踟蹰在萧红心头的死之**,而且男人的赏识与爱意亦激发出她那早已死灭的**。萧军走后她接着续写《春曲》,表达爱之序幕已然拉开的巨大喜悦,以及伴随着太过突然的幸福而来的淡淡惶恐:

我爱诗人又怕害了诗人,

因为诗人的心,

是那么美丽,

水一般地,

花一般地,

我只是舍不得摧残它,

但又怕别人摧残。

那么我何妨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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