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穷疯了,他是急了。”
沉青凰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撇去浮沫,“沉玉姝没了沉家做靠山,又是个只会挥霍的主。陆寒琛想要维持他在军中的体面,想要填补之前为了造势亏空的窟窿,自然要找只肥羊宰。在他眼里,我这个‘沉家罪女’,就是最好的下手对象。”
“小姐,那咱们怎么办?”
云珠从暗处现身,手中握着剑柄,满身杀气,“那汇通钱庄的李掌柜,平日里对咱们点头哈腰,如今竟敢背主!奴婢这就去……”
“杀了他有什么用?”沉青凰打断她,凤眸微眯,眼底闪过一丝冷厉的精光,“陆寒琛既然敢动我的钱,必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此时去闹,只会落人口实,坐实我‘心虚’的罪名。”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任由冷风灌入,吹得她衣袂翻飞。
“白芷。”
“奴婢在。”
“传令下去,今夜子时,激活咱们在城南暗库的所有的马车。我要将汇通钱庄、锦绣庄以及城东那三间药铺里所有的现银、帐本,连夜转移。”
白芷一愣:“转移?可是这么多银两,若是动静太大……”
“就是要动静大。”
沉青凰回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不仅要大,还要让这京城里所有人都知道,我沉青凰在‘盘点嫁妆’。”
裴晏清咔嚓一声捏碎了手里的核桃,吹了吹碎屑,坐直了身子,那双桃花眼里满是兴味:“夫人这是要……请君入瓮?”
沉青凰没理会他的调侃,继续吩咐云珠:“你去查查那个李掌柜,陆寒琛许了他什么好处?三成利?还是官商的帽子?把他和陆寒琛私相授受的证据,给我拿到手。不管是用钱砸,还是用刀架在脖子上,天亮之前,我要看到东西。”
云珠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森然道:“小姐放心,撬开一个商人的嘴,奴婢最有经验。”
沉青凰目光幽深,望向将军府的方向。
“陆寒琛想封我的铺子?好啊。我便让他封个够。只怕到时候,这烫手的山芋,他想丢都丢不掉。”
……
次日清晨,大雪初霁。
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此刻却是人声鼎沸,围得水泄不通。
汇通钱庄的大门口,两队身穿甲胄的士兵手持长枪,将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为首一人,正是身着常服、面色冷峻的陆寒琛。
在他身旁,站着一位身穿绸缎长袍、体态臃肿的中年男子,正是汇通钱庄的李掌柜。此刻他满脸堆笑,点头哈腰地对着陆寒琛说道:“将军放心,小的早已按照您的吩咐,将库房的钥匙扣下了。那沉氏……哦不,世子妃存在这里的银两,一分都飞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