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眯了眯眼,随即冷笑一声,“怎么,世子妃也要来蹚这浑水?这可是陛下的圣旨,国公府二房涉嫌贪墨巨额赈灾款,本统领奉命搜查,闲杂人等,最好避让!”
沉青凰并未理会他,径直走到王氏身边。
那两个按着王氏的婆子被云珠凶狠的眼神一瞪,吓得手一松。白芷连忙上前,将王氏扶了起来,替她整理凌乱的衣衫。
“青凰……青凰你一定要救救你二叔……”王氏象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抓着沉青凰的手臂,泣不成声,“他没有贪,他真的没有……”
“二婶放心。”
沉青凰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平静却有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我知道二叔是被冤枉的。只要我在,这个家,谁也动不了。”
安抚好王氏,她这才转过身,冷冷地看向赵刚。
“赵统领好大的官威。”
沉青凰目光扫过满地狼借,最后落在赵刚手中的金钗上,“奉旨搜查?圣旨上可写了,允许你赵刚私吞女眷嫁妆?允许你羞辱朝廷命官的家眷?”
赵刚脸色一僵,下意识地将金钗缩回袖中,色厉内荏道:“世子妃休要含血喷人!本统领这是在查验赃物!”
“赃物?”
沉青凰往前逼近一步,气势逼人,“赈灾粮款是十日前在岭南地界出的事,消息今日才传回京城。就算二叔真的贪了,那银子也该在岭南,或者在运回京城的路上。赵统领不去路上截查,却跑到这深宅大院里来翻女人的嫁妆箱子?你究竟是来查案的,还是借机中饱私囊,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赵刚被噎得满脸通红。
“更何况。”
裴晏清不知何时出现在沉青凰身后,他手里依旧把玩着两枚核桃,脸上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笑意却不达眼底,“赵统领,你说二叔贪墨,证据呢?仅凭流民暴动,就能定一个押运官的罪?若是有人在粮草出京前就动了手脚,或者是到了地方后被人掉包,这罪名,怎么也扣不到二叔头上吧?”
赵刚冷哼一声:“世子爷这是在质疑太子的判断?太子殿下亲临灾区,查获了二老爷与粮商往来的书信,铁证如山!”
“书信?”
沉青凰嗤笑一声,“这年头,想要伪造几封书信,比去大街上买棵白菜还容易。既然赵统领一口咬定有证据,那就请拿出来让大家开开眼。若是拿不出,今日这二房的门,你恐怕是出不去了。”
随着她话音落下,云珠手中的长剑“铮”的一声出鞘半寸,寒光凛冽。
院外的家丁护卫也纷纷围拢过来,手中拿着棍棒,对禁军怒目而视。
赵刚没想到这看起来柔弱的世子妃竟然如此强硬,甚至敢公然抗法。他手按刀柄,眼神阴鸷:“沉青凰,你想造反吗?阻挠办案,同罪论处!你就不怕连累整个国公府?”
“造反这顶帽子,赵统领还是留着扣给别人吧。”
沉青凰神色不变,反而更显轻篾,“本世子妃是在维护国法尊严。大周律例,未定罪之前,家眷不得受辱,私产不得侵占。赵统领今日的所作所为,早已越界。白芷!”
“奴婢在!”
“记下来。”沉青凰指了指赵刚,“赵统领今日打碎了紫檀木箱一只,价值五百两;毁坏古董花瓶一对,价值八百两;惊吓诰命夫人,按律当杖责三十。这笔帐,我会亲自写成折子,递到御前,向陛下好好讨个说法!”
“你……”赵刚气得浑身发抖,却又真的有些忌惮。
如今朝堂局势微妙,虽然太子得势,但国公府毕竟树大根深,裴晏清虽然是个病秧子,但这沉青凰却是出了名的难缠,上次陆寒琛的事就闹得满城风雨。
若是真因为这点小事被参一本,他在太子面前也不好交代。
“好!好得很!”
赵刚咬牙切齿,猛地一挥手,“今日看在国公爷的面子上,暂且不与你们计较!但裴承义贪墨一案,已交由大理寺与太子亲审,你们就等着收尸吧!撤!”
他狠狠瞪了沉青凰一眼,带着手下灰溜溜地撤出了院子。
待禁军彻底离开,王氏身子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青凰……”王氏泪眼婆娑,“这可如何是好?太子亲审……那是想要你二叔的命啊!这是个死局啊!”
“二婶莫慌。”
沉青凰扶住她,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死局,那是对别人说的。既然他们敢做局,咱们就能破局。”
她转头看向裴晏清,“世子。”
裴晏清正低头看着自己有些冻红的指尖,闻言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早已没了方才的漫不经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运筹惟幄的深沉。